【珍蛊春秋蛹(六变)发生了异变,已进化成岁月流光蛾】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元脸色黑了下来。

  “失败了?”

  严格意义上来,这不算失败,只是往预想之外的方向进化了。

  意味着他想让岁月流光蛾变回春秋蛹六变的状态会极其困难。

  如何变回来是一个难题。

  逆向转变的试错成本太高,没有前辈的经验支撑,即使能缩短培育过程,也要耗费大量精力财力。

  李元没有鲁莽地再次尝试,定睛望向黑罐里。

  岁月流光蛾通体似星海般的蓝色,双翅一黑一白,背脊处有一个旋涡图案,宛若能吞噬时间一般。

  最关键的是,在李元的记忆中,从未见过岁月流光蛾这种蛊虫。

  这么多年来,他熟读各类蛊虫书籍,绝对是行走的蛊虫百科全书,又拥有域境后期的精神力,过目不忘。

  所读过的蛊道书籍中,都没有关于‘岁月流光蛾’的任何记载。

  也就是说,岁月流光蛾很可能是一种全新的珍蛊。

  至少在天源大陆是如此。

  “全新的珍蛊就意味着完全没有半点前人的经验能够借鉴,培育方向一片模糊,试错成本大幅度提升。”

  李元陷入了纠结。

  他能想到的好处只有一个,那就是全新的珍蛊有可能进化成全新的异蛊。

  “要不…去请教一下老师吧?”

  有些事情,书籍上未必有记载,但经验老道的蛊师可能遇到过类似情况,更知晓怎么处理。

  念及此处,李元立马写下一封信,送往第九宫内门。

  他没有亲自前去,主要原因就是剑仙子不能离他太远,否则就会出现‘失控’的情况。

  带着剑仙子去的话,在当下形势中又很容易出问题。

  ……

  半月后。

  玉衡川亲自赶来了十二洞。

  “老师,好久不见。”

  李元在小竹林设宴相迎,“您现在焕发新春,精神矍铄啊。”

  “哈哈哈!”

  玉衡川爽朗大笑,龙行虎步,气血充裕,完全不像是一个曾经受过重伤,险些身死的人。

  “都是托你的福。”

  “要不是你隔三差五就给为师寄来那么珍贵的宝药,我这老头恐怕已经半只脚踏入棺材了。”

  当年的玉衡川心如死灰。

  失去本命蛊,成为一个废人,全靠执念支撑,苟延残喘。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他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多半会过一个凄惨的晚年。

  幸运的是三个弟子都待他不错。

  小弟子李元更是将那么珍贵的宝药赠予他,不仅让他伤势恢复,精神充沛,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再次踏足蛊道。

  “老师您说的哪里话,您对我有知遇之恩,在蛊道一途对弟子的指引更是无价的。”李元笑道。

  “你在信中说,炼制异蛊如梦蚕时出现了差池?什么情况?详细说来听听。”

  玉衡川老了,经验犹在,很多地方能给予李元指点。

  “是这样的……”

  李元在不透露黑罐能力的情况下,大致的将炼制如梦蚕的过程说了一遍。

  说罢,他又将装着岁月流光蛾的黑罐拿出。

  “老师,您看。”

  “这就是春秋蛹异变而成的珍蛊,书籍上从未有过记载,我给它取名岁月流光蛾。”

  黑罐中,飞蛾扑棱,洒下一层层粉末,如同星海荡漾,梦幻玄妙。

  “名字取得很贴切。”

  玉衡川仔细端详,沉声道:“错误异变的情况蛊道历史上出现过不少,但因为意外培育出的许多珍蛊没有可复制性,就导致传播不广,容易流失在岁月更迭中。”

  “那老师您觉得,我该怎么办?”

  李元拿不定主意,“是让岁月流光蛾再逆向进化成春秋蛹,还是往全新的方向去培养?”

  “我建议往全新方向培养。”

  玉衡川叹息,“虽然如梦蚕是我一生夙愿,近乎执念,但逆向进化太难了,极有可能失败,所有心血全部白费。”

  “为师曾与几位宫主交流心得,他们都尝试过逆向进化这条道路,几乎不可能功成。”

  “倒不如往新的方向培养,说不定能培养出全新的珍蛊,甚至异蛊,名留蛊道青史。”

  玉衡川都劝李元选择放弃培育如梦蚕了。

  “好。”

  李元颔首,不再纠结。

  那就往全新的方向去培养好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在为师眼中,你不比那炼化了问心蛊的小郡主天赋差,甚至更强,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创造历史。”

  玉衡川很看好李元这个小弟子。

  除了性格较为孤僻,不爱走动外,其他方面无可挑剔。

  说起小郡主,李元想到一个问题。

  “老师,沧澜王不是身受重伤,一直未能痊愈吗?如今又是什么形势?”

  许多消息,唯有高层才知晓。

  “很严重了。”

  玉衡川道:“宫主与我聊过,说沧澜王最多再撑个一年半载,届时会迎来南疆局势最动荡的时刻。”

  “连宫主都没办法?”

  李元打心底里不希望沧澜王死。

  这是边域五大异姓王中,唯一坚决拥护大衍皇室的王,从某种意义来说,也是他的拥簇者。

  未来能成为他的助力。

  再者,沧澜王一死,南疆必然更乱,对十二洞百害而无一利,这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

  “没办法啊。”

  玉衡川面色沉重,“沧澜王中了妖魔一族最厉害的毒,生不如死,无药可解,强撑住这几年都算意志坚定了。”

  “他也知道他不能死。”

  “必须要等待世子萧烈和郡主萧沁儿成长起来,否则整个萧家都不得善终。”

  世道就是如此残酷。

  “唉。”

  李元轻叹一声,不知该说什么。

  “宫主已经带着萧沁儿去沧澜域了,历史或许会再一次重演。”玉衡川道。

  沧澜王一旦身死,部下极有可能发生分歧。

  究竟是全军撤退,放弃南疆,死守沧澜域,还是留在南疆,与妖魔以及幽王的军队死战到底?

  谁都猜不到未来局势会如何。

  但身为蛊师,有一点李元和玉衡川都很肯定。

  那就是拥有问心蛊的萧沁儿绝不会改变初心,会坚定地去践行自己想要做的事,一如当年的沧澜王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