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四阿哥微愣,福晋三人立即同款不满:“啊什么啊?这冰天雪地的,在府上、宫中都得小心在意,唯恐咱们乌那希有丝毫不妥。”

  “此去遵化路远迢迢,舟车劳顿,她一个小孩怎么受得了?”

  就是就是。

  好哥哥弘晖艮着小脖子,直接提出以身相代:“要是咱们四贝勒府非得有个孩子受这个苦,那让儿子去吧!好歹儿子年长,又练过一些拳脚,再怎么也比妹妹更能经受风雨……”

  可惜小家伙话还没等说完,就被自家老子死死捂了嘴:“混账东西,能够随扈去谒陵是多少皇子皇孙求都求不到的荣耀,怎么就吃苦了?”

  见儿子被捂,四福晋赶紧上前拉人:“爷息怒,晖儿无状,妾身回头就好生教导他。”

  “现在重要的是乌那希!”

  “非是妾身浅薄,不肯感念皇恩。实在是孩子还小,恐经不住这长途颠簸。这事,就再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了么!”

  四阿哥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太子反对,群臣反对,皇阿玛都传萨满巫师上朝堂了。你们觉得,这事还有得商量?”

  四福晋跟宋氏双双噤声,沉默了片刻后又抢着毛遂自荐。

  努力战胜对方,尝试陪同前往,好尽最大努力照顾好自家心肝宝贝的小格格。

  那场面激烈的哟!

  惯来最重规矩的宋氏都难得强硬:“府上事务繁忙,处处少不得福晋,哪能因为这些许小事误了福晋的正事?再说了,作为小格格生母,妾跟她感情更好,更能理解她需要。”

  四福晋没什么仪态地白了她一眼:“说一千道一万,生母二字才是重点吧?”

  宋氏微笑:“也是事实啊!”

  “那又如何?”四福晋冷笑:“作为府上的嫡福晋,这偌大贝勒府上的每一个孩子都是爷跟本福晋的。爷您说是吧?”

  突然被CUe的四阿哥还没等回答,宋氏又可怜巴巴地看过来:“爷,您说句话啊~”

  四阿哥:……

  一个头两个大。

  他那好大儿也不放过他,直接抱住他大腿狠狠撒娇:“阿玛~额娘跟宋额娘都想去,您答应哪个都不免让另一个不快。”

  “且谒陵大事,哪有女子参加的道理?不如您两个都不带,带儿子去吧~”

  “照顾妹妹,儿子很专业的!”

  “妹妹常说儿子是天下间最好的哥哥,没有之一~”

  此时此刻,若有人从四贝勒府书房门前经过,一定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酸。

  甚至恍惚间以为面前的是什么醋厂。

  一直冷脸,仿佛没表情就是最大表情的四贝勒黑脸将弘晖从自己腿上撕下去:“想得倒美,爷还没拿到随扈资格呢,带你?”

  啊?

  弘晖惊讶,反复确定后利落行礼,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带给没用阿玛的。

  四福晋跟宋氏也立即行礼告退,嘴上说着不打扰贝勒,实际上……

  这俩出了前院书房就扎进了各自的小厨房,不约而同地临阵磨枪。

  翌日又双双入宫,往宁寿宫给太后请安。

  给太后跟小格格送上心意。

  等小馋猫享用正欢的时候,不约而同叹息,眉目间满是担忧。都怕天冷路滑,小格格人小体弱经不住长途奔波。

  当然,作为皇家好女眷,她们也把圣体安康放在大清安全的层面上。

  断不敢求皇上收回成命。

  只盼着能随在爱女身侧,照顾她一应起居。

  再想不到嫡额娘跟额娘竟是为此进宫的乌那希愣,整颗心都像被泡在暖蜜水里一样。

  热乎乎,甜滋滋的。

  [难怪那歌里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孩子像个宝。投进妈**怀抱,幸福享不了。上辈子我没有那个缘分,这辈子上天居然补了我两份?]

  [哇,幸福啊!]

  [能带着记忆投胎的研究僧,果然得天独厚……]

  原还在互别苗头的福晋与宋氏愣,嫌弃地看了看对方。再瞧瞧小家伙那如获至宝的小表情,两人可什么争抢的心气儿都没了。

  算了算了,小家伙高兴最重要。

  并列就并列吧。

  求太后娘娘帮忙,两个都能去自然好。不成的话,随便哪个去,都能最大程度上照顾好小宝贝。

  她们算盘打得倒是精,但太后是那辛辛苦苦出头却为旁人做嫁衣的善良之人吗?

  不,她不是啊!

  她只会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将点心放回去,长叹一口,说起自己那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一生。

  “说句不怕你们笑话的,当初哀家进宫就是因为元后被废,满蒙之间需要一条新的维系联姻的纽带。太皇太后跟先帝意见相左,哀家也连带着不得好颜色。”

  “后来董鄂氏入宫,半年晋升到皇贵妃。诞下子嗣后,就更不得了了。”

  “先帝坚持废后,一度连中宫笺表都停了。要不是那孩子命短,董鄂氏福薄,连先帝都……哪有哀家如今光景?”

  四福晋跟宋氏连连赔情,悔不该让太后想起伤心事。

  乌那希则紧张的连点心都不吃了,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皇太后。

  等着她曝光清朝四大谜案之──顺治之死。

  那小样儿,活脱脱瓜田里的小猹崽儿。

  可爱的哟!

  让太后到了嘴边的话都不由收住,再不肯说半句。

  都留着等小家伙再长大些,口齿更伶俐些,整天乌库妈妈长乌库妈妈短地撒娇来换。

  现在?

  打发走了忐忑不安又失落不已的四福晋跟宋氏后,太后娘娘就传了太医。

  吓得康熙立即放下折子,赶来宁寿宫请安。

  太后轻叹:“让皇上担心了,哀家无甚大碍。只是昨夜梦着太皇太后,想着当初伺候在她老人家身侧的日子,不免有些伤怀罢了。”

  “可怜她老人家为大清辛苦操劳一辈子,至今还……”

  康熙软语安慰,亲手奉了安神汤。

  母贤子孝了好一阵,太后才有些欲言又止。

  康熙笑:“皇额娘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但凡不是什么影响大清的军国要事,儿子无不应承。”

  皇太后好生感动,连夸了好几句。

  然后才说自打太皇太后仙逝,她无一刻不想念。不知道此番谒陵她能否有幸跟随,也往暂安奉殿给她老人家上炷香,燃几张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