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师父赐药!”

  晨光熹微,深山密林里的那座被薄雾笼罩的竹楼小院还沉浸在静谧中。

  忽然被一声呼喊打破。

  苏安槿一袭竹色旗袍,身姿婀娜,正于庭院中忙碌。

  她乌发如瀑,白皙的手指在装满珍稀药材的竹篮里翻拣。

  每拿起一味,都轻轻放在鼻尖,微阖双眸,鼻翼轻颤,细细辨别。

  她面容清冷,晨光洒在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院子里摆满了竹篮,草药香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山林间独有的清新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师父!”

  院外的呼喊愈发急切,带着哭腔。

  苏安槿的动作一滞,手中的药杵停在半空,眼神变得复杂。

  微微皱眉,目光望向院门的方向,却没有挪动脚步。

  竹楼外,头发花白的周老爷子跪在地上,衣服褶皱凌乱,身形佝偻,泪水混着奔波而来的疲惫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我小女儿快不行了,求您救救她啊!”

  他仰着头,冲着竹楼声嘶力竭地呼喊,声音颤抖。

  身后,数十辆黑色豪车整齐停放,黑衣保镖们身着统一**,神色凝重,笔直地站成一排。

  还有周老爷子的三个儿子,也个个都是西装革履,皮鞋锃亮。

  此刻,他们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眉头拧成了死结。

  周老爷子见许久没有回应,膝盖往前挪了几步,双手交叠,不断作揖。

  “师父,您就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救救我女儿吧!她还那么年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走!”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近乎哀求。

  然而,竹楼内依旧寂静无声。

  只有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周二少爷周锦怀向前一步,眉头紧皱,脸上带着恼怒,“再不开门,我们就不客气了!”

  话还没落音,周老爷子猛地回头,双眼圆睁,吼道,“都给我闭嘴!谁也不许乱来!”

  那眼神仿佛能吃人。

  周锦怀被呵斥得脸色难看,还是紧着拳头往后退了一步。

  周大少爷周锦安却根本顾不上老爷子的阻拦,一个箭步冲上前,嘴里喊着,“不管了,我绝不能看着小柔死!”

  说着,他抬起脚就要用力踹门,两扇竹排小门而已,禁不住他的一脚摧残。

  可就在他的脚即将触碰到门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忽然袭来,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这股力量将周锦安整个人弹射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地。

  周锦安发出痛苦的惨叫,右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断了。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面色各异,周老爷子更是脸色骤变,嘴唇颤抖。

  顾不上理会受伤的大儿子,立刻转身,再次对着竹楼重重磕头。

  “师父,是犬子鲁莽,冲撞了您,求您千万别生气!只要你肯救我女儿,要我做什么都行!”

  他的额头已经磕破,鲜血渗了出来,和着尘土,显得格外凄惨。

  竹楼内,苏安槿静静地站在窗前,透过雕花的窗棂看着外面场景。

  她神色平静如水,可握着窗棂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老爷子周怀生是她最小的徒弟,也是最不省心的徒弟。

  要不是神山上的日子无聊,她又何苦下世自找这些麻烦。

  下世三百年,收了七个徒弟,只有老七是她看着长大的。

  从咿呀学语的孩童,到意气风发的上司总裁,再到白发苍苍的迟暮老人。

  他都未曾离开过她的视线。

  也正因为她了解周家的所有,才对周家唯一的女儿周锦柔的事不上心。

  不过就眼下这局势,周锦安断腿,周锦柔要是再死了,这周怀生怕也余生难度。

  “爸!”周锦怀抱着已经晕过去的周锦安着急道,“大哥他受伤严重,需要及时治疗,我们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周怀生跪在地上的身子不住颤抖,目光在昏迷不醒的周锦安和那扇紧闭的竹楼大门之间来回游移,眼神中满是挣扎。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又怎会舍得让自己的儿子承受断腿之痛?

  可他更清楚,眼下身处竹楼外,这点小伤对于竹楼里那位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最重要的是小柔,那个还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的孩子。

  如果竹楼里的师父不出手的话,小柔可就真的没命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重锤,一下下敲打着他的心。

  他嘴唇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哽在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二哥。”

  周三少爷周锦阙打破了这压抑的沉默,“爸为了小柔的事情受尽磨难,眼下也只有师祖可以医治,我们不能半途而废,你先带大哥去医院治腿,我留下来陪爸。”

  周锦阙眼中透着坚定,看向周锦怀时又有着一丝安抚。

  周锦怀目光看向自己的父亲,眼见父亲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只能转身吩咐两个保镖帮他一起把大哥抬到车上。

  最后又看了一眼车外的父亲和弟弟,猛踩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竹楼外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周怀生跪在地上,泪水决堤般涌出。

  他双手抱头,泣不成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痛苦与绝望都哭出来。

  忽的,耳边“扑通”一声,周锦阙也跪了下来。

  他挺直脊背,神色恭敬,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高声道,“晚辈周锦阙斗胆拜见师祖,我大哥二哥皆是出于对家人的担忧一时失了分寸,并非有意冒犯,还望师祖您大人有大量,饶恕他们,晚辈在此感激不尽。”

  说罢,他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久久没有抬起。

  声音在山林间回荡,带着恳切与卑微。

  苏安槿这才心下感叹……

  周家倒还算有一个明事理的。

  良久。

  竹楼那扇紧闭的门缓缓晃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门内走出,正是苏安槿。

  周锦阙下意识地抬眸望去,只是一眼,当下就怔住了。

  来人身姿婀娜,衣袂飘飘,未施粉黛的面容清冷出尘,肌肤白皙如玉,好看的眸底更似藏着一汪清泉,澄澈却又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