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抖音同步播放记忆回溯。

  很多华人看着,怔住。

  炸麻花,油条,煎饼,火腿肠。

  狼吞虎咽的魏瑕。

  他们首次知道,原来吞咽食物会让一个人痛苦到血管突出皮肤。

  马来西亚槟城次地街,华人少年李恩看着播放的记忆追溯忽然问道。

  “爸爸,他明明不想吃,为什么还要逼着自己吃?”

  坐在沙发上的父亲复杂看着。

  “他的身体要死了,他太瘦弱,重度毒瘾很可怕,他必须想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不然他可能打不过坏人。”

  “他不能立刻死。”

  父亲也沉默,看着竭尽全力逼迫自己的魏瑕,暴饮暴食,如同疯子。

  “你能懂吗孩子?”

  “这场布局中,他如同机械链条最重要一环,柳长江,满汉,鱼仔他们还没成长起来。”

  “魏坪生和魏俜灵这些弟弟妹妹都只是孩子。”

  “他死了,那些人怎么办?”

  “而且现在,他是没有编制的缉毒卧底,他刚刚打入对方内部,还没获得绝对信任。”

  “一旦魏瑕死亡,马铁港他们必须派新的缉毒警潜伏,那些新的缉毒警也会很惨。”

  “魏瑕不想让任何人再经历惨烈煎熬,所以,他一肩挑起。”

  李恩才九岁,不懂布局,但他看得懂脸色,稚嫩声音反驳。

  “但他很难受。”

  画面中,魏瑕大口咀嚼火腿肠,吞咽时眉头皱起,眼底几乎充血,指甲也深深嵌入肉里。

  因为长期酗毒饮酒和停止发育,他的肠胃功能已经近乎紊乱衰竭。

  父亲也看着。

  记忆追溯中,少年对自己比对敌人更狠的强迫。

  “和他要做的事情相比,这些不值一提。”

  病房内。

  主治医生和魏俜央看着患者胃部报告。

  “患者病灶形态不规则,凹陷的边缘有很浅的黏膜破坏区,部分呈杆状中断,部分和良性溃疡混淆。”

  “同时检测患者伴随腹痛等症状,可以看出患者肠胃功能问题很大。”

  “继续发展下去,很有可能会出现多种疾病。”

  魏俜央愣住,看着病床。

  马铁港也咳嗽着,颤巍巍起身,看着医生。

  “所以这是他,对吧?”

  “肯定是他,对不对!”

  医生复杂放下报告,皱眉。

  “不太像。”

  他盯着记忆追溯,在马铁港几人期待眼神中逐渐摇头。

  “病床的魏瑕胃很差,但相比之下,魏瑕其实在97年就已经有了胃癌前兆。”

  “那才是难以想象的差。”

  “食欲减退,反酸都只是最基础的,实际上,这个阶段,大多数病患吃任何东西都是苦的,甚至吃下去不仅会引起剧烈腹痛,多半还会吐出来。”

  “病床上这位相比之下,胃部其实挺好的。”

  魏俜央心里忽然一紧,脸上逐渐褪去血色,胆寒看着。

  这到底是不是哥哥?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啊,这具身体,连病床上的人都比那个阶段的他更好吗?

  医生继续开口。

  “不排除患者会逐渐自愈,但......”

  “身体的病变不会以意志为改变。”

  “人怎么阻止衰老呢。”

  滇西第一道,北花县,边防检查站。

  出了这里,就是滇西最偏僻小县城。

  记忆追溯画面继续。

  车窗半开,强迫自己吞咽许多食物,魏瑕只觉得肚子像是被刀片来回搅动。

  只有冷风从车窗灌入才能勉强让他缓解片刻。

  国道不是高速,多为老旧山路。

  现在魏瑕透过车窗看着蜿蜒山道上,还有几个放牛,或背着竹筐的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

  车辆经过的时候,魏瑕竟从这些孩子脸上看到惶恐和躲闪。

  他皱眉,没说话。

  一路开车近四个小时抵达滇西小城,孙斌带头停车,和阿东几人在路边放水。

  魏瑕则是从怀里摸出路上买的糖,凑到一名孩童面前。

  刚才他听到了,孩子的父母叫他强娃。

  “强娃,你知道周围有什么卖烟的地方吗?”

  五六岁的孩子脏兮兮,看着糖果,第一时间居然吓得嚎啕大哭,光着脚向山路飞奔。

  孩子父母听着叫喊,抱着强娃转身。

  临走时,看着魏瑕的眼底只有厌恶和抵触。

  糖果包装纸在山风中响动,魏瑕皱眉。

  为什么滇西的孩子和骆丘各地完全不同?

  他目光扫过其他原本和强娃玩耍的孩子,目光所到,孩子们几乎下意识退避,低着头不敢看他。

  魏瑕分辨的很清楚,这些孩子不是害羞,而是害怕。

  业城毒贩王黑七娴熟拆开一包烟,递了一根,笑了。

  “小东,你身上有味。”

  “毒的味。”

  “滇西这地方,以前毒村多的是,他们闻得出来。”

  火光点燃,王黑七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拍着魏瑕肩膀,戏谑开口。

  “所以你在他们眼里,是恶魔!”

  “嘿!”

  王黑七忽然咧嘴,对着一众孩子伸出手,做出枪的姿势。

  孩子们吓的一哄而散,惊声尖叫。

  只留下王黑七得意大笑。

  魏瑕忽然沉默,点烟。

  他看着一双双稚嫩的眼睛,还有发自骨子里的畏惧害怕。

  再度上车,国道上人开始多了。

  烟雾里,魏瑕盯着每一个路人。

  他看到那些形销骨立的黑瘦村民,个子矮小,身上残留针孔痕迹,失神在山路上晃动。

  宛如找不到目标的游魂。

  还有更多孩子,在车辆停下休息途中,惊慌失措,忌惮防备的看着他们。

  车辆停在一处苍蝇馆子前,他就这样看了一路。

  他忽然来了精神,过桥米线,香竹饭,鸡豆凉粉......

  他大口大口吞咽,任由滚烫炽烈自食道一路灼烧到胃里。

  魏瑕,你要多吃点,强壮起来。

  你看看啊。

  你看看这些地区孩子的眼睛。

  你看看啊。

  你看看父母曾经守护的地方。

  怎么能变成这样!

  不行的。

  你得快点强壮起来。

  还有敌人要腐蚀东昌,以后你想要弟弟妹妹也在这样的环境活着吗?

  不行,绝对不行!

  魏瑕,你快吃啊,拼命吃!

  吞咽动作剧烈,带来的是上腹部锋锐的痛感。

  每一口米线,几乎都能让魏瑕疼到抽搐,这是开始病变的肠胃无法抗拒的生理本能。

  但他似乎察觉不到,只是大口吞咽,目光落在周围那些呆滞孩子身上。

  孩子们远远围着,吞着口水,很馋。

  但他们闻到魏瑕几人身上的味道,看着凶神恶煞的身影,终究只剩恐惧,飞速离开。

  瑟瑟发抖的样子,像极了小动物见到捕食者。

  因为那一刻,孩子们恍惚看到昔日父辈如何被毒折磨致死!

  在他们眼中,魏瑕和这群人都是恶魔。

  都是坏人。

  这里的孩子没有大大方方,没有坦率,只有畏惧,惶恐....

  被毒肆虐的地方,没有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