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瑕在说胡话。

  人在静脉注射营养液的时候基本都虚弱的说不出来话,但他想说。

  因为魏瑕仿佛看到了赵建永在身边。

  他真的看到了。

  赵建永,我的同志!我的战友。

  赵建永来了,金月埃,长江,满汉,鱼仔,吴刚,索吞,他们都来了。

  他们看着自己。

  魏瑕不喜欢这种看着,他们好像哭着看着自己。

  **,哭什么啊,老子活的好好的,真丧气你们,跟老乌鸦一样。

  于是魏瑕烦躁开始训斥他们——

  “我告诉你们,对抗**这件事不光是我们这一代人完成,不要总觉得00年扫毒行动就会彻底完成扫毒。”

  “要当成持久战,这是一场需要几代人接力的大战役来打,才会做到天下无毒。”

  魏瑕虚弱看着赵建永,他感觉赵战友好老啊,怎么突然那么老。

  “我的战友们,兄弟们,你们要知道,一个我的力量是有限的,这需要几代人,好多的我们能量叠加才能看到能量爆发。”

  “所以啊,我们每个人都要站在这次反毒大战役每个角色位置,本分的,坚定不移的去做自己该做的是事情。”

  “有时候丧失信心没关系,但也要前进,哪怕麻木的坚守,也要前进。”

  魏瑕呢喃着-----我们是虫子,我们是劈柴,我们是蜡烛,我们燃烧坏的树木,我们火海燎原...

  他恍惚念着,舒服的躺在垫子上,周围花海很多,魏瑕感觉自己飘起来,他像是小鸟,也像是云朵一样看着这片大地,

  看着地面垫子上那个万般疲惫紧锁眉头的老头。

  这就是我吗?

  阳光照耀之下魏瑕看着,呢喃着。

  好丑啊,怎么那么丑了,弟弟妹妹见了会不会不认识,颧骨完全露出,眼眶塌陷,鼻梁有些错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的。

  下巴也在歪,好像也被人打的。

  皮肤完全是青灰色,眼睫毛,眉毛都没有,嘴唇深深的裂开好几个口子,好像以前也有,只不过反复裂开,这处伤口因为免疫力愿意一直没好。

  幸好穿着长衣长裤,魏瑕真不想看自己的身体。

  我飘起来了。

  魏瑕惊喜,这感觉好舒服,他再次感到了嗅觉,听觉,触觉,眼前世界在清晰可见。

  鸟叫声好独特,好听,以前打架耳朵总是耳鸣。

  嗅着空气的荒草的气息,还有太阳晒过枯叶传出温润的味道,这个世界好美啊。

  魏瑕真的漂浮在空中,大喊大叫:“这个世界好美啊!”

  他猛嗅着空气中劈柴燃烧的味道,还嗅着不远处缅医炖菜的香味,咕嘟咕嘟,魏瑕忍不住吞咽口水,这好像是土豆炖的鸡肉,真香啊,好久没有咽口水了。

  爱吃,爱吃!

  魏瑕吸进吸气,以前鼻子被打坏了,吸气很困难,大部分是嘴巴吸气,现在再次鼻子舒服的吸气,魏瑕感觉人生真的美妙。

  原来完美无瑕的身体会这么舒服。

  魏瑕想回到地上,但回不去,怎么自己一直在往上飘。

  而且越来越高,距离躺在垫子上的自己越来越远。

  我得回去。

  我赶紧回去。

  魏瑕慌张了,他想赶紧回去,但天空高处他还看到了赵建永的 影子。

  “我来帮你了。”

  “我现在就要帮你。”

  魏瑕茫然看着,他看到赵建永从高空推着自己,把自己开始推向肉身。

  魏瑕开始努力挤进去。

  这一刻。

  嗅觉在消失。

  耳鸣幻听在出现。

  鼻子再次堵塞闷得很。

  脸传来酸胀感,

  之前没愈合被拔掉指甲的手还在疼。

  牙床疼的神经导致太阳穴在不断**。

  胸腔,每一个器官......

  所以都在**,疼,难受...

  魏瑕最后看到了飘在高空,老年的赵建永,他还在流着泪,不断说着:“ 你又是一个人。”

  “又是一个人。”

  “我要去帮你啊。”

  “你怎么还是一个人啊。”

  轰!

  一切消失了。

  魏瑕睁开眼睛,茫然无措的看着周围,他再次猛嗅,什么都嗅不到,做饭的味道,太阳的味道,荒草的味道都消失了。

  缅医在炖菜,冒着热气,魏瑕闻不到味道,他只能虚弱喊着:“做的什么饭啊。”

  “土豆炖鸡肉。”缅医回道。

  “已经静脉注射好了,你必须两天注射一次!”缅医警告。

  魏瑕虚弱起身,因为静脉注射,他的右臂处鼓了一个大包,那是静脉营养液还没有稀释,摸起来鼓鼓囊囊的。

  魏瑕在慌忙看着周围,现在他感觉一切嗅觉听觉视力反应都在退缩十几倍,刚才飘在天上那真的像是神仙一样,这种反差让魏瑕恍惚。

  他只能看着周围。

  魏瑕想找人,他感觉有人来了,或者有亡魂来了。

  但他左顾右盼,到处看,扒开荒草看,什么都没有。

  魏瑕仰头看向天空,阳光温和的照耀着他,魏瑕伸展双臂,大声沙哑喊着:“这个世界真美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