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这是强大的祖国

  是我生长的地方

  在这片温暖的土地上

  到处都有灿烂的阳光

  魏瑕在唱歌,他真的开始接近元凶,他第一次忍不住唱歌,好来掩盖内心的激动。

  等太久了,好像真一辈子了。

  小家伙们怎么样了,马上99 年了,我 不知道能不能回去看你们了。

  魏瑕想着,眼神又闪过一丝温暖,我的妹妹肯定很好了吧。

  魏瑕开始夹着嗓子,可是嗓音还是不好听,那就不管了放开唱:“小灵灵,你是不是骆丘最好的小歌手了。”

  “灵灵的嗓音最甜了,和你妈一样,你妈可是文工团的,哼。”魏瑕笑着,眼神恍惚。

  但他随后像是注意到什么,开始捂着嘴,紧张看着四周。

  低着头,闷声走着。

  这一幕长子画面在业城病房。

  魏俜灵怔住,眼泪肿了,但她听到了一个很重要的词!

  ——小灵灵的母亲是文工团。

  可我的母亲不是文工团啊,我的母亲是国安,她....

  魏俜灵很不愿意去想,但她好像真的觉得不对劲。

  在九十年代,怎么可能干部的孩子那么多,这本身就很不对劲。

  而且父亲魏梁是特别服从指挥,服从领导,他怎么可能会要那么多孩子,他知道自己职业很危险....

  魏俜灵不愿去想,但真的察觉到什么了。

  “我们血型好像真的对不上.....”魏俜灵看着多所机构出示的血型检测报告。

  这是魏俜生采集弟弟妹妹的血液,进行了综合血型检测。

  他们都察觉到了什么。

  父亲的战友都牺牲了,那么这些战友的孩子呢?

  孩子去哪了。

  “我们的父亲带着我们从爷爷家跑到姥爷家,他也知道他被盯上了。”

  “为什么我们叫都有辈分?魏瑕没有。”

  “大哥的童年回忆里,没有我们出生的记忆.....”魏坪生声音带着颤音。

  “大哥肯定知道什么,但不想那么早告诉我们,不想让我们知道父母没了。”魏坪政眼神恍惚。

  是啊。

  早就该猜到的。

  魏瑕的童年回忆真的没有关于出生孩子的记忆,全是带弟弟妹妹,全是各种奔跑,照顾。

  他选择了瑕字。

  为什么母亲会难受啊, 为什么没有给他一个坪字辈!

  魏俜灵这一刻只感到一股极致的孤独,在画面中魏瑕身上。

  自己的哥哥。

  难道真的从始至终,无论出生还是长大,乃至之后,他都是一个人吗?

  我的哥哥。

  我的一直都在为他人着想的哥哥。

  医院内,魏坪政开始通过政办体系查找父亲魏梁牺牲那一批缉毒警的名字,代号,家庭,血型等一切资料。

  现在魏家人都在颤抖。

  疗养院内,魏瑕的姥爷程忠老眼昏花,面对记者采访,他只是疲惫的说:“不知道,不知道,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女儿带着五个孩子来了,魏瑕我见过,我在医健院等着他出生,其他孩子我不知道,我姑娘好几年才回一次家,然后带来了这些孩子。”

  程忠苍凉的老眼开始变得某一瞬间清明,他又低着头哭。

  别是这样啊。

  如果真是这样。

  那这孩子还有什么。

  有什么啊!!!!

  他就彻底是一个人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三代亲属。

  尽逝。

  当代25年3月25日,全网在魏瑕话题再次讨论新的。

  魏家公务员家庭怎么可能在九十年代五个孩子。

  魏瑕真是.....一个人吗?

  在讨论中,长子追溯新的一幕出现。

  .......

  1998年8月28日。

  鬼楼缅医破棚子外,魏瑕第三次注射静脉营养液,这次换的左手,因为右手有很多注射凝固没有稀释的小疙瘩。

  身体在消失稀释能力,所以营养液在皮下组织凝聚成团。

  这种需要热敷和揉开,如果还是不稀释,那必须抽出,不然会形成严重皮下感染甚至微细血管破碎。

  所以这次换的左手,注射完毕,缅医欲言又止,只是轻轻小心翼翼拍着魏瑕。

  “你的身体恢复可好了,接下来能吃饭。”缅医夸赞鼓舞。

  魏瑕也配合点头,昂扬的很:“我也这么觉得,身体都在恢复,我都不困了,走路有劲。”

  两个人都在说谎,都在善意欺骗。

  “走啦,要做事了,事情可多啦,嘿嘿嘿。”魏瑕歪着脑袋,眼瞳明亮澄澈,像是塌陷的枯井有着最清澈的泉水。

  缅医怔住,默默的看着魏瑕虚弱的踱步离去,他长长叹了口气,再次看着炎热的瓦邦。

  “起火吧。”

  “罪孽全部燃烧吧。”

  “让他安详的离开。”

  “佛陀啊, 你真该帮他。”

  .......

  黑狗街,茶水铺子。

  湄公河走私势力恭恭敬敬站在面前拿出新的表格。

  “东爷,北花县到边陲偷渡线果然顺利,这是我们新整理的畹玎边陲缉毒大队资料,如果接下来我们开始**,必须要经过他们,我们会他们交火,所以我准备了点东西!”

  越南毒贩拉雪长得瘦小,但办事能力极强,他整理的畹玎缉毒大队资料极其详细,甚至一些警员的家庭住址都有。

  “怎么拿到的那些缉毒警家庭住址。”魏瑕眯着眼睛,看不出来表情。

  “钱,但凡靠近边境的地方,瘾君子,缺钱的,各种玩意多了去了,只要下功夫,往死里跟踪,肯定会发现,而且东方这不改革开放吗,各种海外人来得多,我们浑水摸鱼。”拉雪嘿嘿笑着。

  魏瑕也在笑着,他真想把眼前这名毒贩给剁碎了。

  对。

  得找机会。

  真的把他剁碎。

  魏瑕深深看了拉雪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这份单子塞入怀里,他再次回到鬼楼。

  认真辨认看着畹玎缉毒大队资料单。

  98年7月,畹玎大队长杨国桐,三十七岁,父亲也是缉毒警,他提出了八百里边陲巡逻驱毒计划,还有民兵巡逻计划,为此成为滇西名号极响的缉毒警代表人物。

  但现在这份资料上,杨国桐的照片,家庭住址,甚至他母亲所在的小区地址都写的极其详细。

  还有滇西千里驱毒行动民兵巡逻总负责人刘国辉,照片,家庭住址,他的小儿子在什么学校,几年级,也全部详细在册。

  毒贩没有简单的,能长期活下来的毒贩都是敏锐阴狠的疯狗。

  他们做着各种打算,甚至一旦发现不对就劫持缉毒警家人当人质,以此来谈判。

  真是疯狗。

  魏瑕喘着气,毒贩拉雪必须死!

  但不行,时间还不对,还要再等等。

  到时候全部宰了,我的战友,我的战友他们的家庭就能彻底安全。

  魏瑕喘着气,他以为自己变得平静了,但没有,他还是会暴怒,甚至没来由无比暴怒。

  尤其是看到战友的家庭地址,战友的孩子!

  被毒贩盯着!

  像是95年除夕夜的回忆再次来袭。

  魏瑕颤抖拿着纸,他对纸说着:“没事。”

  “不会再重演!”

  “绝对不会!”

  “所有的毒贩我都拉着他们死!”

  “杨国桐同志,刘国辉同志,你们肯定没事,放心!”

  “ 我在!”

  魏瑕拍打着只有骨架子的胸膛,他开始对着这两名战友的照片敬礼!

  反复敬礼!

  .......

  业城医院。

  重症监护室——曾为00年扫毒总行动队长杨国桐,总负责人刘国辉他们在病房愣神。

  如今他们老了,退休了,去了滇西各地,去了矿区小镇,魏瑕衣冠冢,如今在医院。

  杨国桐看到98年8月瓦邦自己的照片被毒贩拿出来时,他只感到惊恐,他不怕任何,没什么!

  但家人不行。

  刘国辉同样如此,他看到自己黑白照片也被毒贩搜集到时,哪怕现在已经过去,他的儿子也健康长大,他也感到一阵眩晕,这些人都是真正剥皮的恶魔。

  他们见多了小毒狗,这些人碰到被抓,一般都吞四五个牙刷,故意让警员不敢抓。

  而大毒狗则是报复,穷凶极恶的对缉毒警家人进行各种报复。

  “我们之后没有遭遇报复,我的母亲,还有刘国辉同志的小儿子都没有被报复。”杨国桐开口,紧皱双眉。

  “魏同志......你接下来是守护了我们”

  “我们从不曾知道。”刘国辉看着二十多年前脑波画面。

  那个一直一个人的少年,守护了一个又一个的事物。

  长子追溯画面中。

  魏瑕小心翼翼将战友的资料藏好,他颤巍巍走出鬼楼,然后摔倒,再次起身,摔倒。

  缅医来了,背着他到了破棚子前。

  酒精消毒摔伤,缅医看着魏瑕左手也多了鼓鼓囊囊的疙瘩。

  左手也开始排斥静脉注射营养液了.....

  缅医有些慌张,反复拍打,用热毛巾热敷疙瘩,还是没消下去。

  魏瑕躺在地上,嘴唇裂开好几个口子,他摇着头,不在意:“我就是有点困。”

  “太困了才摔倒的。”

  “你哭什么啊。”魏瑕烦躁看着缅医,这个老头开始哭了。

  “双手不能注射就换个位置,有什么可哭的,别哭了。”魏瑕轻轻踹了老头一下。

  老缅医哭的更厉害了,还嘟囔着:“到底是什么在支撑,仇恨是不能一直支撑你的,仇恨就像是火柴,就算燃烧的炽热但也会熄灭,但你为什么一直燃烧。”

  “是爱情?是亲情?是野心?是极致的能力展现?”

  “这些都不能做到持续的支撑,早该死的身体,到底靠什么支撑的。”

  老缅医哭,嚎啕,不理解。

  魏瑕轻轻摸着老头银色的头发,小声说着:“是信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