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画面此刻再度出现。

  大谭村,村长刘敬文家,大喇叭在正午时分响彻。

  “所有人注意,村口发生命案,警方正在调查,所有人必须配合完成取证。”

  “有可能人贩子再度出现,村口都是带枪火拼,这段时间大家出门注意安全,不要单独前往野外。”

  “村里已经组织巡逻队开始巡逻,不要害怕,保持冷静,相信警方会尽快破案......”

  村口开始出现携带武器巡逻青壮,换成三班,气氛凝重。

  彼时魏瑕在家,看着姥爷,再度提出要前往县城。

  “这是我之前在县城赚的钱。”

  “爸妈走的时候说了,要是过年了他们还没回来,就让我拿着钱带弟弟妹妹去县城。”

  “县城教育条件好得多,弟弟妹妹更容易考上好学校。”

  魏瑕稚嫩脸上神情纯真,似乎真有这回事,手里还拿着五百块。

  这是之前黑矿赵学兵两人藏的钱,魏瑕走之前就拿到手了。

  姥爷程忠闻言火气上涌,一把拿走五百块钱。

  “去县城,去什么去!

  “那县城消费承担的起吗?一天光想好事!”

  “你这样的去县城活着都难,还培养弟弟妹妹,你看看你混的!”

  弟弟魏坪生也坐在一边,不屑盯着。

  “我们在哪里都能认真读书,去县城干什么?”

  “自己都养不活,我们又没赚钱,难道还能指望你?”

  魏坪政冷着脸,看着家里这个长子。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先管好自己,别又在外面瞎玩惹事!”

  “我们凭什么跟你去县城,去了又能干嘛!”

  几个弟弟妹妹没人愿意去,魏瑕面无表情看着,没继续说话。

  吃过饭,魏瑕找到村里出了名的混混罗三,故意加入赌局,扬言要赚点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赌桌上,罗三几人看着魏瑕,笑眯眯开口。

  “行啦,你身上那一百多都输光了,要不咱不玩了。”

  “你看你也没什么能输的。”

  魏瑕似是输红了眼,像极了平日里罗三几人见过想要翻本的赌徒,一巴掌拍在桌上。

  “去踏**,老子没钱,家里不是还有房子吗?”

  “我姥爷那套房子,就抵三千块,敢不敢!”

  罗三闻言和身边几人对视一眼,嗤笑开口。

  “你敢写欠条,我们有什么不敢!”

  黄昏,罗三甩着手里欠条,笑吟吟送颓靡抓着头发的魏瑕离开。

  “明天我们兄弟上门,可提前给你姥爷说好了。”

  “慢走,下次想翻本我们等你。”

  直到离开罗三等人视线,魏瑕才恢复清明,面无表情,冷静至极,回到家锁上大门。

  第二天一早,罗三就带了十几人抵达程家。

  砸玻璃,喷漆,在大门口怒骂。

  “还钱!欠债还钱,魏瑕,你狗东西别想赖!”

  “没人能欠老子钱不还!”

  程忠听到门外砸门声音,暴怒看向正唯唯诺诺低着头不敢说话的魏瑕。

  “你又惹什么事了!”

  对上那双满是血丝眼睛,魏瑕低着头像是害怕。

  “我......我想打牌赚点钱,结果把房子赌输了......”

  程忠几乎气地背过气去,抬脚将魏瑕踹翻,颤巍巍指着他。

  “你......你这个畜生啊!”

  魏坪生红了眼眶,攥紧拳头一把推在魏瑕身上。

  “我们已经没家了!你还要怎么样!”

  魏坪政径直给了魏瑕一脚,眼底绝望。

  两个妹妹泪流,哽咽怒骂。

  “我们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哥哥,你要害死我们啊!”

  大门被打开,罗三带人推搡着程忠,手里镐头几乎放到程忠脑袋上,周边街坊邻居也议论纷纷,摇头叹息老程家外孙不是个东西。

  魏瑕面无表情,平静看着。

  他不在意,只要能离开,趁着**集团转移目标盯着黑矿,赶紧找借口走。

  所以必须欠债,只有这样姥爷才肯松口。

  深夜,魏瑕在院子跪着,姥姥呜咽,绝望怒骂。

  “魏家怎么有这种孽障!”

  罗三等人暂时离开,但还会再来。

  魏坪生十一岁,魏坪政十岁。

  彼时一人抱着魏瑕被子,一人抱着魏瑕衣服丢在院子里,冷冷开口。

  “赶紧滚出去,别出现在这了!”

  “你除了害我们,还能做什么?求求你行行好,滚吧!”

  这一刻,魏瑕低着头没说话。

  姥爷程忠叹息,无奈开口。

  “去县城吧,赶紧走,罗三这些人咱们惹不起。”

  一家人趁着夜色收拾东西,坐上拖拉机,带着锅碗瓢盆悄悄离开,谁也没告诉。

  魏瑕也坐在角落,平静看着一切。

  如今目的达成,他什么也没在意。

  业城养老院,九十三岁程忠看着,呆住。

  浑浊眼眸复杂至极,想到三十年前。

  那时候自己刚刚知道魏瑕赌博,还把房子都输了,差点气地打死魏瑕。

  没人知道那时候带着五个孩子,要供养读书学习,日子多艰难。

  结果房子还没了。

  但此刻程忠只是盯着那个坐在拖拉机上平静的孩子。

  “你......你是故意欠债,就为了带着家人离开被**集团盯上的大谭村?”

  “你可以告诉我啊...”

  程忠闭上眼,再度苦涩开口。

  “你总是让我们无法理解。”

  这一刻,魏瑕算计太厉害,程忠也呆滞看着。

  大谭村。

  村长刘敬文如今已经年迈,剧烈咳嗽着。

  他也在看着画面,盯着熟悉一幕,想到三十年前还年轻的自己。

  那一天得知村口出现枪击命案,自己打开村里大喇叭开始喊。

  全村都紧张了很久,巡逻队几乎维持了整整大半个月。

  之后紧接着他就听到枪击案没几天,老程家那个外孙魏瑕赌博,输了程家老房子。

  那时候自己知道消息,还和村支书感叹。

  说魏家真是出了个报应,先烧了自己家,又输了姥爷家,这种畜生,搞得一家人流落街头。

  但现在,刘敬文盯着直播画面怔住。

  原来村口厮杀枪击案只是魏瑕的算计,目的是为了画出罪犯真容。

  之后祸水东引,趁机离开程家老宅。

  这真是一个孩子的心机吗?

  可就算过了年,他也才十三岁啊。

  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达到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