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丘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内,病床边,魏俜央,魏俜灵都在看着那个霸道少年。

  魏俜央清冷面庞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盯着天台大雪,少年站得笔直,满身戾气。

  想到昔日印象中这段时间的魏瑕,永远是叼着烟,穿着花衬衣露出纹身,吊儿郎当的姿态。

  提到二哥,三哥的时候,他永远都在嘟囔着两家养父没给够钱。

  贪婪,堕落,霸道,坚定。

  碰毒,瘾君子...

  一时间,她竟有些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魏瑕。

  魏俜灵也在看着,神色恍惚,想到96年初的时候。

  魏瑕见到她们,总是讪笑,低着头像是讨好,根本没有这样霸道姿态。

  魏俜灵沉默许久,又看了一眼病床上身影。

  “我记忆的魏瑕,他永远只会讨好一样笑。”

  弹幕与此同时出现。

  [他对你们温柔,是因为你们是他的妹妹]

  [如果你们不是他妹妹,这种心性的人,怎么可能对任何人露出讨好笑容]

  [魏瑕满身戾气,从多次布局就能看出这人手段究竟有多可怕]

  [他是魏家长子,他没忘,所以他的尖锐永远只会向外]

  直播画面继续。

  一年时间,魏瑕终于在混混里混出了名头。

  现在,混混都叫他恶狼,或者狼哥。

  之前他赌钱的赌场,看场子的混混不知道为什么宣布退出。

  混混都知道,现在这个场子归恶狼管。

  赌场小房间,魏瑕叼着烟,双脚搭在椅子上。

  “想看场子?行,这里给你,回头让他们教教你。”

  看着几名小弟将新人带走,魏瑕眯着眼睛。

  这段时间他已经收了不少混混,不过事先都调查过,大部分都是辍学学生,人品过得去。

  他开始亲自教导他们如何做生意。

  不光是倒买倒卖,还有看场子如何收钱。

  新人被带走,魏瑕也在看着桌面新消息。

  桌面消息一共有两份,一份是小弟传来,关于茶叶公司消息。

  魏瑕打开报告,听着身边传递消息的小弟汇报。

  “狼哥,兄弟们按照吩咐,在茶叶公司外面蹲守了很久,又盯着茶叶公司的人。”

  “之后得到这个茶杯,茶杯确认是那个中年男人用过的。”

  “我们送到省医院做了鉴定,这是结果。”

  “这人名叫楚艾,年龄三十七岁,西南江西人,曾因为打架斗殴进去过。”

  报告被翻开,魏瑕盯着,点头,眯着眼睛。

  报告确认此人和昔日 魏瑕保存的农药瓶手印等DNA有关联。

  魏瑕就坐在那,难得取下烟,神色愈发平静,不发一语。

  黄毛和卖鱼佬两个如今魏瑕麾下管事,却察觉不对,只觉压力巨大,额头见汗。

  魏瑕平时张扬嚣张,满身戾气,越是平静,越是让两人胆寒。

  只见赌场小房间内,魏瑕欣喜若狂,放声大笑,甚至连眼泪都笑出来,攥紧报告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这一刻,像极了疯子。

  魏瑕没理会两个手下,只是死死攥紧报告。

  一年了。

  他受过多少委屈?

  但没什么。

  习惯了。

  魏瑕开始蹲在厕所里监视茶业公司,翻**翻的身上全是蛆虫,抢场子到被人砍了多刀,几乎是爬着回去。

  现在,终于有消息了。

  除了昔日招待所找到痕迹的杨大勇,现在,还有楚艾!

  魏瑕兴奋,有些发抖。

  “去,立刻叫人盯着这个楚艾,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卖鱼佬匆匆离开,擦着汗水,魏瑕又将目光转向黄毛,面沉如水。

  “去,叫人盯着黑矿老板马起柳!”

  黄毛离开。

  砰!

  彼时外面鞭炮声响彻,家家户户准备开始过年。

  魏瑕复杂看着外面鞭炮烟花,神情恍惚。

  脑海中再度浮现一年前。

  鞭炮声中,父母惨死。

  那一刻,他抑制不住颤抖,咆哮!

  魏瑕很快回家,家里开始团年。

  姥姥在厨房做菜,魏坪政正和两个妹妹讲东西。

  听到开门声,几人回头,眼底满是厌恶。

  对这个哥哥,没人看得上。

  每天除了抽烟喝酒,就是打架斗殴混社会。

  他们提起这人,只觉得丢人。

  “你还知道回来?你还知道有家?”

  “你不是混社会吗?不和你的混混兄弟们一起过年?”

  魏瑕没在意,讪笑着,只是眼底满是不舍,看着三个弟弟妹妹。

  程忠坐在椅子上,调整菜盘子摆放,眼睛都不看魏瑕。

  “老魏家孩子都好,可惜出了个孽障。”

  “你家不在这,在赌场,回去过吧。”

  原本喜气洋洋从厨房出来,只是看到魏瑕出现,笑容收敛,姥爷皱眉回到厨房。

  一边走一边还一边嘟囔。

  “大过年还要看到一脑袋黄毛,真晦气。”

  魏瑕没回应,只是看着三个弟弟妹妹,声音很小。

  “你们都会好好的吧?”

  声音很轻,似乎看到几个弟弟妹妹未来。

  魏坪政盯着魏瑕,冷笑开口。

  “我们肯定都会好好的。”

  “书上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只要远离一些不好的人,总能好好的。”

  “妹妹,你们以后记住,千万不要成为他这样的人。”

  最后一句是对两个妹妹说的,但声音很大。

  两个妹妹也冷着脸点头。

  魏瑕只是痴痴笑着,眼睛舍不得从三个弟弟妹妹身上移开。

  “那就行,都要好好的。”

  这一刻,他复杂喃喃,眼里有光。

  直播画面出现新的。

  又逢新年,大雪中,烟花漫天。

  弟弟魏坪政一手牵着一个妹妹,凑到窗户边,抬头看着烟花。

  魏瑕没看烟花,只是坐在老旧椅子上,看着弟弟妹妹。

  笑容纯真赤诚。

  他喃喃开口,像是在告诉自己。

  “你要一个人去面对敌人,所以你要学会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告别。”

  “这个泥潭有你就够了,你要自己面对一切。”

  “你是家中老大,老大,有老大的责任。”

  声音掩盖在烟花炸裂声中,这一刻,无人听闻。

  现代,病房内,魏坪政难以置信,听着那些话。

  他对魏瑕的印象是。

  瘾君子。

  毒虫。

  赌狗。

  从没见过他哭泣。

  但现在,他看着画面,握紧拳头。

  “我在看到你新的一面。”

  魏瑕人生回溯很快,现在依旧是25年除夕。

  西海市,骆丘市,业城,白城......

  很多人都在家里看这场脑波直播记忆节目。

  业城,一家人坐在一起,中年夫妇神色复杂看着。

  “他在告别,他要对敌人发起报复。”

  “他一直记得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