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

  风华正茂缉毒警大队长杨靖看着这样画面。

  有人低头,似乎站在影子里,只是在他身边,光芒璀璨。

  身边几名缉毒警也点头议论着。

  “打入敌人内部的机会来了,家人也逐渐开始安顿。”

  “或许魏瑕真能完成他的梦想。”

  这一刻,杨靖只是叹息,许久才开口:“你们真的以为刘强那群毒贩信任魏瑕,认可魏瑕了吗?”

  “你们没发现,但魏瑕自己感觉到了,他知道毒贩不可能信任他。”

  “他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所以才会这么急匆匆安排妹妹。”

  “更像是,安排后事。”

  “这种人很可怕,很年轻,但对危险的嗅觉却极度敏锐,几乎顶级。”

  “他察觉到不对劲,所以现在,他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让妹妹和家人都安全,把她们安顿好。”

  “他觉得他可能突然会死。”

  说到这,一向眼底锐利,宛若雄鹰的杨靖情绪复杂,看向直播中矗立身影。

  “他好像,从始至终都没考虑到自己。”

  “现在他站在悬崖边,但他不在意。”

  “也没人在意。”

  “连他自己都不在乎的自己。”

  坐在一旁的几名缉毒警彻底沉默,复杂起身,怔然良久。

  直播间出现新一幕。

  马铁港如今艰难坐着,压抑身躯旧伤传来疼痛。

  苍老眼眸中倒映出少年身影。

  昔日魏瑕就是他的线人,他也曾怀疑,之后更对孙子说过,他欠魏瑕的。

  因为那时候的魏瑕,少年姿态,魏瑕从始至终,梦想只是成为像父亲一样的缉毒警,守护身后安宁。

  现在,画面中那个少年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吊儿郎当,更没有狠辣凶戾。

  记忆追溯中,魏瑕坐在小房间,烟一根接一根,弥漫呛人。

  魏瑕沉浸在不断翻看黄毛带人搜集的家庭信息中,

  他眼底惶恐不安。

  之后恍惚失神的点评,拼命细心找寻每一个问题。

  马铁港知道,这孩子惶恐不是害怕毒贩找到他。

  而是惶恐这些家庭会不会对妹妹不好。

  那样,这个魏家长子死了也不甘。

  “你就是这样为弟弟妹妹付出吗?”

  “可现在你自己面临死局啊。”

  即便强势一生的马铁港,都不忍落泪。

  他忽然挣扎起身,跌跌撞撞站着,看着孙子。

  “开车,载我去医院。”

  “我要去看一个人,我愧对一生的人。”

  “我愧对一生的,好友。”

  马铁港眼眶泛红,愧疚几乎充塞胸腔,让他忍不住视线模糊。

  孙子慌乱搀扶着马铁港起身,出门,上车。

  车辆疾驰,马铁港擦拭眼泪,看着窗外,旋即闭眼,喃喃开口,声音苦涩而沧桑。

  “无论他之后的结局走向何方,但至少在96年,我亏欠他的。”

  “我忘了。”

  “我忘了他还是一个孩子,一个英雄的孩子......”

  长子对比节目如今在微博上高居榜首。

  无论是新年消息,还是明星发歌,绯闻热度都断层跌落。

  很多大V都在关注,讨论。

  社会学家马镭,电视台主持人孙静等都在一起直播看着。

  “魏坪生那边模拟长子怎么样了?”

  忽然提到魏坪生,镜头再度转动。

  东昌市。

  魏坪生已经晒黑许多,穿着廉价衬衫,神态疲惫苍老。

  他正带着妹妹和姥姥姥爷第七次搬家。

  如今他再也不是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眼神躲闪,多疑,易怒。

  每当看到灰白色面包车,桑塔纳,都会下意识发抖。

  甚至一度到连出门都要趁着傍晚,手里带着**。

  疲惫一天,魏坪生模拟的长子推门而入。

  被送出去的魏坪生和魏坪政如今正在家里,哭诉另一边如何欺负他们。

  魏坪生只是愤怒咆哮,眼底竟有几分狰狞。

  “赶紧回去,记住了,以后这里不是你们的家了!”

  “滚!”

  魏坪生和魏坪政走了,走的时候低着头,流泪。

  两个妹妹愤怒看着他,姥姥姥爷的目光看他更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他们难以置信,这样的人在之前是何等温和。

  那个处处维护弟弟妹妹的兄长,那个大小事情都为家庭考虑的魏家长子,去哪了?

  那种眼神几乎刺的魏坪生心痛的厉害。

  他只是默默握拳,咬牙告诉自己。

  “现在我是长子,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们好。”

  “就算你们误会,我也一定要这样做!”

  抖音,不少观众看着,复杂叹息。

  [魏瑕已经准备决战,而现在魏坪生还在躲避]

  [他也开始被误会,但比起魏瑕经历的一切,温和许多,只是他似乎快要扛不住了]

  [一旦你退出模拟,看到你哥哥是如何做一个长子,你又会是怎样心境呢]

  【魏瑕长子人生回溯】

  新画面同步展开。

  深夜,魏瑕在灯光下盯着新的资料,满是血丝眼底生出几分欣喜。

  他终于找到了一户及格的人家。

  汤汝陇,四十岁,他的职业是司法部门,他爱人职业是邺城理工大大学教授。

  夫妻两人都温和有涵养,喜欢孩子,注重教育。

  魏瑕满意点头,吐出一口烟雾,叫来黄毛。

  “去,叫人盯着汤家,看看他们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黄毛离开,魏瑕也开始回神,默默掏出手机,看着毒贩发来的短信。

  “北边物流场,东山仓库,不见不散。”

  彼时魏瑕眯着眼睛,思绪复杂,嗅到一丝危险气息。

  他知道,这些毒贩还是不信任他。

  不过这都是正常的,常年提着脑袋**,骨子里都有股子狠劲和精明。

  收起手机,魏瑕拍拍身上烟灰,整理衬衫,回家。

  妹妹还在写作业。

  灯光很暗,但魏俜央,魏俜灵都很认真,一笔一划。

  魏瑕温和看着两个妹妹,专注的像是在看什么珍贵宝物。

  魏俜央听到声响,眼底生出几分不耐烦。

  “走开,别影响我写作业。”

  最小的妹妹魏俜灵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对魏瑕视而不见。

  在她心里,魏瑕是卖了两个哥哥的坏人,是个混社会的疯子。

  即便被赶走魏瑕也不在意,依旧笑着,凝视许久。

  深深看了一眼,魏瑕收拾情绪,深夜出门,开始前往东山仓库。

  深夜物流场连车辆都没有,昏黄白炽灯挂着,散发微弱光芒。

  魏瑕刚刚抵达,就被人摁住。

  为首身影剃寸头,手臂刀疤狰狞蔓延,冷笑盯着他。

  “早就听说骆丘市有个疯子哥,居然敢碰咱们的市场。”

  他蹲下,伸手拍打着魏瑕脸。

  “小**,你还真有种啊。”

  “说说吧,东西都是从哪来的?”

  魏瑕眯着眼睛,忽然笑了。

  果然,这群毒贩还在怀疑,假扮成本地毒贩。

  疯狂殴打下,魏瑕只觉得胸腔翻滚,肋骨或许有骨裂,疼痛让他冷汗直冒,内脏的痛觉则引起剧烈不适,干呕。

  “小子,骨头是真硬啊。”

  寸头狞笑,提着注射器,里面盛满迷幻剂。

  药物推入臂弯,魏瑕瞳孔疯狂放大,这一刻,嘴角溢血,狞笑开口。

  “去**的,这里是老子的地盘!”

  光头等人在物流仓库另一边仔细观察魏瑕每一个表情,他们眯着眼睛思考了许久。

  不知道为什么,光头总觉得魏瑕有些熟悉,只是却总是想不起来。

  直到魏瑕大口呕吐,光头才淡淡点头。

  “可以了。”

  魏瑕清醒过来,换上衣服,终于见到刘强。

  “哥们怎么样,别怪我,干咱们这一行,不谨慎能不能活到明天都难说。”

  “我们也是没办法。”

  魏瑕坐在地上,接过刘强递过烟,笑着吐出一口血沫:“还行。”

  “那咱们就正式开始合作。”

  随着两只手在白炽灯下握住,这一刻,魏瑕成为骆丘市老城区夜总会和KTV摇头毒代表。

  所有场子供货,全部由魏瑕负责!

  刘强等人注视下,魏瑕脚步一瘸一拐,离开物流场。

  他没回家,也没去治病,只是带着黄毛。

  两道人影站在汤家门外,透过窗户看着。

  灯光很暖,汤家夫妻在饭桌上温馨笑着,看书。

  魏瑕也咧嘴笑,眼底柔软。

  如果妹妹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多好。

  身上淤血堆积,手臂发抖,膝盖几乎无法支撑魏瑕站直,腰部露出部分皮肉翻卷狰狞。

  黄毛只是看着都觉得疼的厉害,哭腔颤抖。

  “老大,要不告诉你妹妹吧。”

  魏瑕听着黄毛鼻音浓重,费劲伸手,摸着他脑袋,摇头笑。

  “别哭,我好得很。”

  他远远看着家的方向,这世间,万家灯火。

  “送走了她们,我就可以做我想做的事了。”

  “我快等不及了啊。”

  “可时间啊…..”

  “请你对她一定要慢一点。”

  抖音,有观众鼻腔泛酸。

  画面中,少年凝视万家灯火,唯独留下那一盏。

  弹幕浮现,密密麻麻。

  [他想做的事......他要没有任何牵挂,才能疯狂报仇]

  [他希望最后留在烂泥里的,只有自己,没人知道,他最珍贵的那一盏灯火,即将在他手里彻底散开,从此他没有家了]

  [你们看到了吗?他在看到汤家温馨一幕时,第一时间说的是妹妹应该在这里长大,因为

  他心底觉得让妹妹过上这样的日子是亏欠,他这个长子的亏欠]

  [保护家人,复仇,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守护父亲的理想,他什么都做到了,这个魏家长子什么都做到了,可谁会心疼你!]

  [世俗牵绊着他,他本可以走入另一种幸福快乐的人生,或者堂堂正正成为司法人员,可以沐浴阳光下,只是啊…..他没选择这条路….]

  25年2月1日,全网各平台热度第一,很多人都忘不了这一幕。

  脏兮兮,浑身卷皮皲裂伤口的魏瑕和小弟蹲坐汤家门前,两个在老城区赫赫有名的大哥宛如流浪狗看着这家人幸福其乐融融的画面,他们也跟着傻笑,像是置身其中,像是这份温暖也属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