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弹奏兼职一次三百,加上多给的五百,揣着八百现金,元幼坐公交折回学校。

  时近正午,食堂正拥挤。

  她打了份饭——

  找人少的地方,坐下吃。

  这时候人正多,上午那件事传得沸沸扬扬。

  大一到大四,都听见风声。

  知道内情的人看见她,绕路走。

  食堂消毒水混着香精味刺鼻,元幼垂眸将避孕药铝箔板折成锋利的银刃,指腹轻抚过刃口。

  有一口没一口嚼米饭。

  陈星竹的影子斜斜切过餐盘,他指尖敲在桌面的节奏与系统提示音重合:【接近目标人物,气运值 10】

  “早上的事,赵敏没追究,她请了三天假。”

  “公开课老师没点名,没记你旷课。”他又说,“还在生我昨晚的气吗?我承认我当时态度不好…”陈星竹声音压的低,裹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有话直说。”元幼抬头打断。

  “我最近忙着比赛,医院那边…可能需要你多照顾一下。”

  元幼突然笑起来,卫衣帽兜随着动作滑落,露出漂亮的脸蛋:“陈同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陈星竹只当她在生气。

  他拿出一张医嘱单,推到元幼面前。

  元幼掀睫,瞳孔里浮着层薄冰,扔下筷子,指节敲了敲桌面,医用银刃抵住医嘱单,推回去,说:“上周三你妈妈输的是人血白蛋白,再往前是靶向药——”

  陈星竹见她记得这么清楚,心里一放松,打断说:“辛苦你了,过段时间,我带你去京城看海。”

  这话让元幼眼里仅存的温度消散开,冷冷抬眸,道:“京城没有海。”

  陈星竹要反驳。

  元幼突然又说:“那是人造海!假的!算不得数!”

  陈星竹喉结滚动,瞥见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语气也冷了下来:“元幼你到底在闹什么?”

  吴琦这时候凑过来,眼尖,抽起桌上的缴费单,然后看缴纳人,凌乱锋利的签名——

  元幼。

  陈星竹面色剧变,下意识要抢过来,但周围的目光让他死死定住,分毫不敢乱动。

  元幼瞧着这一幕,用吸管戳开豆浆,看戏。

  “哈!缴费人是元幼!”吴琦故意举高残页,“某些人装清高,结果家里穷得连医药费都...”

  吴琦止住不再说,却笑得意味深长。

  她想起方才过来时,陈星竹不虞的面色,一个想法形成在脑海形成,讶异问道:“我说元大小姐怎么缠着陈学神!原来是想让陈学神替你缴纳医药费!”

  “咳咳——”

  元幼被豆浆呛到。

  豆浆吸管被咬出齿痕。她睨向陈星竹颤抖的唇角:“不解释?”

  他避开她的目光,脖颈青筋暴起。

  吴琦自以为捏到元幼七寸,洋洋得意。

  她的尖笑刺破凝固的空气,她高举缴费单,指甲戳着“元幼”二字,“要钱要得这么下作?”

  元幼抬头,扫过她,“再说一个字,我让你体会喉镜怎么插。”

  “你、你敢!”吴琦的粉底裂在冷汗里。

  “够了!”陈星竹突然起身发火道。

  他鲜少冷脸,看向元幼,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又卡壳,在四周灼灼视线下,说了番模棱两可的话:“我、我会帮你想办法...”

  帮她?

  照顾**?

  元幼咬着吸管,豆浆喝的津津有味,目光玩味。

  觉得这事儿还挺有意思。

  气氛僵着。

  高谦雪捧着免费粥碗翩然而至,款款落座,她俯身时香水味压过消毒水,提议:“元幼,你真有困难,我可以帮你。梅奥诊所的专家,我熟。”

  嘶——

  周遭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那可是世界排名第一的研究所!

  嫉妒、羡慕、向往、垂涎、欣赏…

  各种复杂目光往高谦雪身上砸。

  连陈星竹都动容的望向她。

  “元幼,你该早告诉同学们你家里有人生病,这样大家还可以想办法给你筹善款,你也不用…”

  后面的话她止住。

  支楞着耳朵关注这边的人一听——

  女神亲锤!

  艺术系元幼为了赚钱给家人治病。

  什么事干不出来。

  看来学校论坛的传言不虚。

  四周抽气声中,元幼突然轻笑。

  她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踹翻椅子起身,伸个懒腰,看陈星竹:“医药费二十八万七。明天十二点前转我。过期,我亲自去病房收债。”

  话落,她将银刃掷入餐盘。

  然后扫一眼高谦雪端着的免费小米粥,问:“女神就吃这么点?”

  高谦雪温柔得体:“最近在减肥。”

  元幼撇撇嘴,朝外走。

  远离**,人人有责。

  “你们听听她说的什么话?”吴琦替陈星竹鸣不平,被高谦雪冰凉指尖按住。

  这位永远温柔的女神望着元幼背影,忽然将小米粥倒进馊水桶。

  “谦雪?”吴琦愣住。

  高谦雪睫毛颤了颤,笑说:“我过几天要去陶文凡导演的试镜,要控制饮食。”

  “哇~”吴琦感叹,“那可是只跟国际巨星合作的大导演诶,谦雪你也太厉害了…”

  高谦雪抿唇,看向沉默出神的陈星竹,温柔喊他:“在想什么?”

  陈星竹问她:“你刚刚说,可以帮…元幼联系梅奥诊所,是真的吗?”

  “嗯,我有一位朋友,人脉很广,我问问她。”

  “还得是我们谦雪厉害。”吴琦骄傲道。

  “那麻烦你了。”陈星竹应下。

  “陈学神,元幼那么不要脸?你竟然还管她的事?”吴琦愤愤不平。

  高谦雪也怔了下,但只一瞬,继而柔柔望着陈星竹,“过几天我生日宴,你可以当我的男伴吗?”

  陈星竹感受着周围艳羡目光,轻轻点头。

  “哇~”吴琦期待,“谦雪可以穿着知名设计师的高定礼服,给我们开开眼吗?”

  高谦雪捏着餐盘的手紧了紧,笑道:“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