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梅捂着嘴轻笑。

  “这孩子想什么呢,王书记是市里调下来的,以后是要回到市里的,怎么可能暗示你,你想多了!”

  她话锋一转。

  “我倒是觉得昨天来的那个女主持人不错,长的俊不说脾气也好,王书记长的也不差,就是现在两人差的太多……”

  “王姐,我听说最近其他部门都下了死命令,不让跟咱们纪委的人接触。”贾虹脸上带着尴尬:“你说咱们这么下去,不就成了过街老鼠了吗?”

  王秀梅眼角瞟了一眼。

  “小贾,你说咱们纪委是干什么的?”

  “当然是管他们这些部门的。”

  “这不就是了,既然是管他们的,如果关系处的太好,领导的面子上肯定过不去。”

  王秀梅眼睛一转。

  “你听谁说的?”

  “昨天晚上和我朋友一起吃饭的时候,对方说了这么一嘴,我也就没怎么问。”

  贾虹面容上带着尴尬的笑容。

  王秀梅点了点头,但没有继续往下说。

  贾虹见王秀梅不愿意聊了,拖着椅子缓缓拖到自己办公桌边上,低着头摆弄着手机眼神有些闪躲。

  晚上六点半!

  太平乡家家户户都打开了电视机,有的在吃饭,有的则是喝酒,有的则是唏嘘感叹。

  东川省新闻联播准时播放,主持人嘴角挂着微笑正襟危坐。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东川省电视台《新闻联播》节目。”

  “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有……”

  “近日,根据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的统一部署,东海市东江县太平乡纪委监委王远山同志,对台子党支部书记兼村长张百祥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了立案审查调查。”

  “经查,张百祥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巨额财物,严重违**的纪律,构成职务违法并涉嫌犯罪。

  “目前,张百祥已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案件正在进一步**中。”

  ……

  简讯播报的同时,画面来回切换。

  不是王远山立在院子里面指挥搬运现金的,就是百姓脸上义愤填膺的表情。

  但意外的是,没有采访的画面。

  “这下好了,王远山还以为我故意去闹着玩的,烦死您了。”

  萧曼曼抱着膀子满脸气愤。

  萧建国哈哈大笑起来。

  “这不能怪我,宣传部和我又不是一个系统的。”

  “您当时说的那么斩钉截铁,再也不相信您的鬼话了。”

  萧曼曼越想越气,自己这个父亲太不靠谱了。

  不让播让她白跑一趟,现在好了,这个时间点王远山肯定守在电视机前观看,让她以后的面子往哪搁?

  萧建国看在眼里。

  “一个乡镇纪委书记,以后能不能再见都不一定,怎么这么上心了?”

  “哪有,就是觉得对不起人家,占用了他那么多工作时间,结果到头来还是没能播出来。”

  萧曼曼嘴硬的解释了一句,内心也泛起些微的波澜。

  是啊!

  这种事情在以前也发生过,自己怎么偏偏对那个小纪委书记感到愧疚了?

  萧建国摇了摇头,眼神带着闪烁。

  “其实这就可以了,就是给某些人一些信号,有些事情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法不容情,有些事情是绝对不能姑息的,哪怕不能播,但也要给他们点提示。”

  “听不懂,也不想听,没事我洗澡去了。”

  萧曼曼哼了声,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萧建国嘴角微微上扬,幽幽的叹了口气。

  但就是这么一条简讯,让太平乡的所有人坐不住了。

  其实昨天省电视台来采访王远山的消息,到晚上的时候基本上大家都知道了,只是碍于领导的面子大家不敢讨论。

  现在好了,整个太平乡的工作群里面都炸了锅。

  新晋纪委书记刚刚拿下台子村村书记张百祥,省委领导就知道了,并且让省电视台来采访,这不是一种信号是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

  而太平乡的一些老百姓,此时也坐不住了。

  周广山揉了揉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真是出了鬼,怎么帮他买车票的那个小伙子,还上了电视。

  “该抓!”

  老婆子神色气愤。

  周广山咳嗽了声,下地套上鞋立在电视边。

  还真是那个小伙子。

  “你离那么近干什么?”

  “这个小伙子我认识!”

  周广山指着王远山的照片。

  老婆子撇了撇嘴。

  “出趟门还给你能耐上了,吹吧你就,人是乡里的纪委书记,你要是认识,咱儿子的补偿款也不至于现在拿不到手里。”

  “我真认识他。”

  周广山拿起老花镜戴在鼻梁上,再次审视。

  他无比确定,这个小伙子就那天给他买票的那位。

  结合对方和自己聊天时所说的话,心里无比激动。

  套用电视上的那句话,这不是微服私访是什么?

  “你不会真认识他吧?”

  老婆子看着周广山无比认真的表情,也有些动容。

  周广山点了点头,把自己回来那天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你个老不死的,认识这样的大官不早说,明天收拾收拾,我给你拿点钱坐车去找他去,给儿子的补偿款要回来了。”

  “不能去。”

  周广山皱眉。

  老婆子不解。

  “为啥子?”

  “这个小伙子下车时候特意问了咱家的地址,可到现在没来找咱,我估摸这里面有事。”

  “你意思是这个小伙子也是个**?”

  周广山摇了摇头坐在炕沿上。

  “我感觉这个小伙子是在保护咱,太平这些当官的心都黑了,他们巴不得这里成他们的天下,小伙子这叫微服私访,肯定在下一盘大棋,咱可不能给人添乱。”

  “你说的有模有样,那到底咋办嘛?”

  老婆子脸上浮现出难过。

  周广山眼睛闪烁,拿起炕沿上的烟袋锅子,朝着鞋底子卡了卡,装填上旱烟扎巴了几口。

  他眼眸深邃的看了一眼电视,低头思考。

  “这事急不得,台子村的那个畜生都被抓起来了,咱们这事约莫着就快了。”

  “说的神神叨叨,再晚点咱都饿死在家里了。”

  “呵呵。”

  周广山意味深长的笑了下,转头看向老婆子。

  “明天你给我拿点钱,把家里的那只老母鸡给杀了,我再去集市上买点菜,这几天请咱们屯几个死人家的喝点,顺便商量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