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等杨承志到工地巡视的时候,杨林便告诉他,糖厂有一排空闲出来的门市要对外出租。

  说是门市,其实是靠道边的仓库,因为无法满足使用需求了,就准备当门市对外出租赚些利润。

  作为东风镇最大的国营企业,糖厂所在的位置正处于主干道上,非常显眼。

  这里不仅来往的车辆多,还有两个国营商店以及学校在这边,属于东风镇人流量最密集的区域。

  如果能把办公区开在这里,肯定能让更多人看到。

  因此,他就马不停蹄的来到了糖厂,通过一番打听才找到了糖厂招商办公室,敲响了房门。

  “进来!”

  杨承志打**门走了进去,就见有两个糖厂的工作人员正坐在办公桌前喝茶。

  见杨承志年纪轻轻,打扮的又土里土气的,这两人就没把他当回事。

  只见一个有些少白头的男人对杨承志问道:“这是招商办公室,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杨承志笑道:“没有,我就是来租门市的,请问,咱们这边还有多余的门市出租吗?”

  闻言,那两个工作人员扫视了杨承志一眼,只听那身材肥胖的工作人员有些不屑的说道:“只剩最后一个了。”

  “你年纪轻轻的,而且一看就是农村来的租门市干啥,我们这门市可不便宜,你能租的起吗?”

  在来之前杨承志就做好了被看不起的准备,那个年代用有色眼镜看农村人是在正常不过的了。

  因此,他并不生气,一听还剩一间门市,他急忙问道:“多大面积,一年租金多少,几年起租?”

  见杨承志继续,那少白头的工作人员懒得搭理,有些不耐烦的把一张表格递了过去:“自己看!”

  杨承志接过表格一看。

  正如这两个工作人员所说,这次集体出租的门市一共有八间,其余七间已经全部出租出去了。

  剩下的这间不是位置不好,而是面积最大,租金也最高。

  那个年代私营经济刚刚开放,即便有个别的人获得了经营资格,也都处于起步阶段。

  尤其这里只是个镇子,肯定没法跟冰城市区相比。

  因此,人们租门市如果没有对面积上的硬性要求,都会率先考虑租金便宜的。

  这才是这间最大的门市还没租出去的重要原因。

  这间门是上下两层,纯使用面积高达两百平方,在当时确实是很大的门市了。

  租金一年三千块,比其他门市整整多出了一千。

  但这间门市也有优点,不仅面积大,而且也是8间门市中位置最好的,还能一年起租。

  更重要的是,杨承志想起来,等年底生产队解散后,糖厂门前这条大街就出现了一个市场。

  许多商贩在这里摆摊儿卖菜卖水果,人流量很快就更上一层楼了。

  于是**就把这条街打造成了东风镇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

  到那时,这条街道上的所有门市价格都会水涨船高。

  像这个上下两层两百平方的大门市,一年的租金至少要六千元以上!

  “这门是我定了,先租两年吧!”

  杨承志说道。

  此话一出,两个工作人员的神色都不禁一愣。

  只见那身材肥胖的男人不屑的说道:“小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门市一年租金三千块,不是三百,也不是三十,你想租两年就是六千块,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那少白头的男人也不禁冷笑一声说道:“是啊,不是我瞧不起你,一看你就是农村来的,你们那嘎达全家人在生产队挣工分,一年也赚不够一千块钱,你能拿出六千块钱租门市,打死我都不相信!”

  那身材肥胖的男人接话道:“你该不会是诚心来捣乱的吧?我俩可没功夫跟你扯淡,赶快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不然我可把你轰出去了!”

  没等杨承志说话,办公室的房门再次被敲响,随即走进来两个人。

  其中一人竟然是杨承志的表哥董海明!

  之前,董海明在糖厂工作,被高温糖罐烫伤,治疗了一个多月,这才重新回到糖厂上班。

  董海明身旁还跟着一个与他长相相似,年龄三十出头的男人。

  因为手术缺钱,董海明**王淑琴就在杨承志这里借走了一千块钱。

  如今,早就过了还钱的时间,王淑琴一家人却根本不想还了,杨小梅去要都没要回来。

  因为这事儿,见到杨承志,董海明多少有些尴尬,刻意的清了清嗓子,才缓解了不少。

  董海明身旁的那个男人是他堂哥董海涛。

  “承志,你来这儿干嘛?”

  董海明问道。

  “我来租门市。”

  杨承志淡淡回答,看向董海明的目光带着几分漠然,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

  董海明眉头一挑,满脸的意外,问道:“你租门市?别告诉我你那手工作坊也需要租门市了,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说话的同时,董海明就在杨承志身上收回了目光,对着那两个工作人员说道:“两位同志我听说咱们厂子还有一间门市没租出去,这是我堂哥董海涛,他想租。”

  这个董海涛也是偏脸子屯儿的,因为他爸早些年在国营工程队当工头,家里有些钱。

  现在他爸退休了,家里最近一直在坐吃山空,董海涛就想凭借着他爸的人脉开一家建材商店赚钱。

  于是就想把地址选在了距离家里最近的东风镇。

  董海明得知这事后就自告奋勇,把董海涛领到了这里。

  “对,还剩一间门市,一年租金三千块,你堂哥要是租的话,就交钱签合同吧!”

  因为董海明是糖厂的员工,面熟,那少白头的男人对待他的态度明显要好于杨承志。

  说话的同时,他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了桌面上,并递给了董海明一支笔。

  三千块钱的价格着实不便宜,但一想到糖厂的地理位置,董海涛就咬牙做出了决定,并且准备交钱签合同。

  “等等!”

  只不过,没等他有所动作,身后便传来了杨承志的声音。

  几人目光一凝,纷纷看向杨承志,只见那个少白头的男人问道:“你又有什么事?我警告你,别阻拦我们正常工作,不然我现在就叫保安把你轰出去!”

  杨承志用异样的眼光看了那少白头的男人一眼,说道:“我之前说了,我也租门市,凡是都要有个先来后到吧?”

  闻言,众人的神色不禁一愣,那身材肥胖的男人更是直接怒了:“我之前都警告过你了,你还捣乱是不是?看你那穷酸样,还想租门市,做梦呢?”

  此话一出,那少白头的男人以及董海涛的嘴角都不禁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只见董海涛对着董海明问道:“海明,这小子谁啊,咋感觉这么不靠谱呢,你是怎么认识他的?这门市一年要3000块,就连我租都费劲,我不信他能租得起!”

  董海明笑了笑说道:“他是我二姨家孩子,叫杨承志,你还别小瞧他,最近几个月,他搞手工作坊确实赚了点钱。”

  董海涛一脸不屑的说道:“手工作坊,能赚几个钱?海明,你还真把他当盘菜了!”

  “你怎么就知道我租不起?哪都有像你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杨承志懒得理会这几个家伙

  直接从黄书包里拿出六捆崭新的大团结,摔在了办公桌上。

  只听砰的一声。

  见到这一幕,几人顿时傻眼了。

  尤其是董海涛以及那两个糖厂的工作人员,都不由得深深的看了杨承志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