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舟被请到前院的厅堂。

  宋晚吩咐李嬷嬷,“派人去后院挨个院子搜,搜到那衣裳的主人,不管是谁,直接押过来。”

  李嬷嬷早就按捺不住了。

  得了宋晚的吩咐,李嬷嬷立刻看向沈鹤川,“世子,劳烦您身边的小厮跟老奴走一趟。”

  李嬷嬷心中门清凶手是谁。

  可宋晚嫁进侯府时间太短,掌管中馈的时间更短。

  宋晚在侯府都还没树立足够的威信,李嬷嬷更没有,就凭她一个人,就算查到落霞院,也不一定能把凶手带走。

  带上石头就不一样了。

  石头是沈鹤川的贴身小厮,有他在,府里的人就知道搜查凶手是世子的意思,也就没人敢从中作梗了。

  “石头。”

  沈鹤川给石头使个眼色,“跟李嬷嬷走一趟。”

  “是。”

  事已至此。

  他敢拦人,谢停舟就敢带人硬闯。

  沈鹤川只希望石头机灵点,想办法给落霞院通风报信,宋晚把沈鹤川的反应看在眼底,掀起嘴角无声冷笑。

  沈鹤川什么都知道。

  却还是选择维护赵氏。

  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人命比草还轻**!

  宋晚也给了李嬷嬷一个眼神,李嬷嬷几不可见地颔首,两人带人离开厅堂后,丫鬟奉上茶水点心。

  沈鹤川心不在焉地招呼几人。

  方御史冷哼一声,丝毫不给面子,“侯府的茶水点心,本官可不敢用,不小心毒死了,本官找谁说理去。”

  “……”

  谢停舟捏点心的动作顿住。

  宋晚忍着笑意,“放心吃吧,这点心是我院里的小厨房做的,绝对没毒。”

  “那本官可要好好尝尝了。”

  谢停舟双腿交叠,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修长的手指捏了块绿豆糕,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尝了一口,似乎觉得味道不错,眉梢微微上扬。

  宋晚有些晃神。

  谢停舟指骨敲了敲桌面,见宋晚回神,懒洋洋道,“本官知道自己长得俊,但宋小姐的眼神也不必如此赤裸。”

  他尾音微微上扬,似自得又似调侃。

  话音落下。

  沈鹤川立刻看过来,见宋晚目光果然落在谢停舟脸上,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宋晚有些无语。

  她没想到谢停舟当着沈鹤川的面都能说出这种话。

  宋晚淡定地收回视线,“谢大人误会了,方才瞧着谢大人吃东西的样子,想起一位故人,这才晃了神。”

  “故人?”

  谢停舟捏着茶杯,漫不经心道,“宋小姐认识的人里,竟有本官这样天人之姿的?不妨改日引荐一番,让本官仔细瞧瞧。”

  宋晚,“……”

  宋晚面容古怪地看了谢停舟一眼,完全想不到他竟然有这么不要脸的时候。

  她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不方便引荐,我那位故人,十年前就过世了。”

  “……”

  谢停舟手一顿,惋惜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汤圆闻到香味,在宋晚袖子里呜呜直叫,宋晚就捏了块点心,放在汤圆嘴边,小家伙闻到味道,立马从袖子里钻出来,摇着尾巴嗷呜嗷呜地吃了起来。

  谢停舟深深看宋晚一眼,“这小狗通体雪白,倒是难得。”

  “嗯。”

  “叫什么名字。”

  “汤圆。”

  谢停舟看着汤圆白乎乎圆滚滚的身体,不知道是赞赏还是嘲讽,“狗如其名。”

  “汪!汪汪!”

  像是知道谢停舟在说它,汤圆冲着谢停舟汪汪直叫,谢停舟一个冷眼扫过来,汤圆感觉到危险,“嗷呜”一声,就夹着尾巴躲进了宋晚怀里。

  谢停舟嗤笑,“怂包!”

  “……”

  宋晚用袖子护住汤圆。

  被鄙视的汤圆立刻狗仗人势,浑身的毛炸起,呲着小奶牙对谢停舟大叫,“汪汪!汪汪汪!”

  谢停舟危险的眯起眸子。

  谢停舟可不是什么讲武德的人。

  宋晚生怕他一甩手把汤圆弄死,赶紧按住汤圆安抚,“好了汤圆,别叫了。”

  动物对危险的感知最敏锐。

  汤圆瞬间就怂了,夹着尾巴呜呜着钻进了宋晚袖子里避风头。

  收回视线。

  谢停舟抿了口茶,“本官今日心情好,不跟这小畜生计较。”

  宋晚,“……”

  侯府闹出人命。

  这会儿冯姨**尸体还在厅堂外头放着,谢停舟竟然说他心情好,他果然是来看热闹的。

  侯府倒霉,他就高兴。

  宋晚没忍住瞧了沈鹤川一眼,实在想不通他到底哪儿得罪了谢停舟,以至于谢停舟阴魂不散地找侯府麻烦。

  宋晚看沈鹤川的时候,沈鹤川恰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

  沈鹤川立刻起身走过来坐到她身边,“晚儿在跟谢大人聊什么?”

  晚儿?

  沈鹤川从来没这样叫过她。

  这故作亲昵的称呼让宋晚胳膊上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摩擦了一下手臂,身体抗拒地后倾,跟沈鹤川拉开距离。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发什么疯?

  沈鹤川似乎没察觉到她的抗拒,自然而然在她身侧落座,“怎么了?”

  “……”

  宋晚没有在外人面前演夫妻情深的兴趣,随口敷衍沈鹤川一句,她就径自起身,“后院怎么还没有动静。”

  宋晚指使外头候着的丫鬟,“你去后院看看什么情况。”

  “是!”

  厅堂里。

  谢停舟瞧着宋晚的背影,低低笑出声来。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可沈鹤川却觉得自己被嘲讽了。宋晚私底下怎么闹都行,可他在外人面前竟这样不给他脸面。

  沈鹤川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与此同时。

  后院也闹了起来。

  李嬷嬷带着石头,拿着侯府的令牌,召集后院的丫鬟婆子,把蜀绣的盘扣交给众人看了一眼,然后就开启了掘地三尺的搜索。

  石头急得冒汗,多次想溜,都被李嬷嬷给逮住了,“石头,你要去哪儿啊,世子让你协助老身抓凶手呢。”

  石头灵机一动,“我,我尿急。”

  李嬷嬷也不是吃素的,指着不远处的茅房,“那里有茅房。”

  石头赶紧小跑过去。

  人在茅房。

  石头的耳朵也没闲着,他支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等外头动静变小了,他赶紧提着裤子出了茅房。

  石头立刻就要往外跑,去落霞院通风报信,可才拐了个弯,就瞧见李嬷嬷双手交叠,含笑在拐角处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