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灼灼穿戴整齐,下楼。

  夏太太正在用早饭,见她下来,忙朝她招手。

  “灼灼,快来,我给你煮了鸡蛋羹和海参粥。补一补身体。”

  她知道,昨天夏怀征很痛苦,但夏灼灼也很累。

  她几乎陪了夏怀征一整晚,所以夏太太一早就为夏灼灼亲自下唇。

  夏灼灼的笑容却有些僵硬。

  又是海参粥……

  虽然夏太太做的海参粥很好喝,非但不腥,还异常鲜美。

  但也架不住天天喝。

  “妈……”夏灼灼搂着夏太太的胳膊撒娇:“我今天能不能不喝啊?”

  “可以啊。”夏太太说:“不喝的话,你给自己开一副调理身体的中药,我帮你煎好。”

  夏灼灼聋拉起了眉头。

  药和粥,当然还是选择喝粥。

  一碗粥下肚,夏灼灼觉得自己要变异成海参了。

  “乖,这就对了。”夏太太捏了捏她的脸颊,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夏灼灼虽然愁苦,但也知道,得益于夏太太每天为她进行食补,她这段时间的身体还没有因为天天熬大夜而亏空。

  好在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再过最多一周,她就不用熬夜,夏怀征也不用继续受苦了。

  恰在这时,夏六下楼了。

  他这阵子早出晚归,夏灼灼觉得自己都好久没见到他了。

  “六哥,稀客啊。”夏灼灼说。

  夏怀瑾虽然身上多了一点上班人的班味,但还是那个调皮的他。

  他走到夏灼灼面前,双手一叉腰。

  “知道贵客来了,还不上茶?”

  “是。”夏灼灼一作揖,小丫鬟似的给夏怀瑾递上一碗粥。

  夏太太不是偏心的人,也就意味着,家里人人都要海参粥喝。

  夏怀瑾也已经喝怕了,看到那碗粥,戏演不下去了。

  “我错了,妹姐。”

  夏太太瞪过来。

  “错什么错?赶紧吃了。你早出晚归的,别熬坏了身体,快喝。”

  夏怀瑾还想找借口溜走,被夏灼灼一把揪住后衣领,凑近他耳朵。

  “六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已经喝了,你别想跑。”

  说着,拽着他就把他摁在餐桌上吃粥。

  夏怀瑾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慢慢喝粥。

  夏灼灼问起他在公司适不适应。

  夏怀瑾一拍胸脯。

  “怎么会不适应?我现在可爱上班了。”

  司慎行拨给他二十个人,他现在一到他的部门,二十个人轮番上来打招呼。

  开会的时候,他一进会议室,原本坐着的人齐刷刷站起来跟他点头致意,那滋味……别提有多爽了。

  怪不得站得越高的人越喜欢上班。

  夏灼灼挑眉:“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上班了。你比自己创业的二哥都勤快。”

  正巧夏怀呈下楼了。

  他鼻子一动就闻到了海参粥的味道。

  还没开始吃,胃里开始难受了。

  听到夏灼灼的话,他立刻顺势说:“看来小七觉得我不够勤勉,是我的错,我惭愧,我反省,我不配吃早饭,我现在就走。”

  说完,脚步一拐就离开餐桌,往外面跑。

  夏灼灼一时反应不及,还真让他逃掉了。

  “二哥,坏!”

  夏六深以为然。

  “的确坏!”

  夏太太无奈摇头,眼底却尽是宠溺。

  “既然你们不喜欢吃海参粥,那明天我就不做了。”

  兄妹两个顿时眼睛一亮。

  但下一秒,夏太太说:“明天我做鲍鱼粥。”

  “……”

  两人互相一对视,相顾无言。

  夏怀瑾碗里的海参粥终于吃完,正要去上班,夏怀武下来了。

  夏灼灼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

  还是夏六跟夏怀武打招呼。

  “五哥,你今天也要出门吗?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夏家既然已经破产,就不能跟之前一样高调奢侈。

  所以家里地库的大部分车都已经拿去卖了。

  现在夏六开一辆,夏二开一辆,留一辆在家里用,夏怀武出行都是打车。

  夏怀武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笑开。

  “不用了,我要去的地方跟你的方向不一样,别耽误你上班。”

  夏六也没坚持。

  自从夏怀武偏信夏琉璃的话,误会夏灼灼之后,他对夏怀武也没有之前那么亲近。

  很快人都走了。

  夏灼灼等了半小时,收到了金虎的消息。

  “夏怀武去了新春大酒店。”

  夏灼灼看到消息,便开车出门了。

  她跟赵缇约定好,叫赵修凯在加油站等。

  夏灼灼到的时候,赵修凯,以及两个负责夏琉璃案件的警官都到了。

  赵修凯率先迎上来,表情很复杂,但眼底最多的是愧疚。

  “夏小姐,我……”

  “什么都不用说,办正事吧。”夏灼灼直接打断他的话。

  赵修凯一噎,也不好继续再说什么了。

  “嫌犯现在在哪里?”其中一个高个子警官问她。

  夏灼灼依照自己的判断说:“就在方圆十公里之内。”

  警官皱眉。

  “十公里?范围太大了,能不能说得更精准一点?”

  夏灼灼想了想,说:“是一个有很多泥土的地方。不下雨,鞋子上也会沾上泥。”

  两个警官就依照她说的,拿出手机搜起附近符合她说的话的地方。

  很快锁定了两处地方。

  一处,是距离这附近的一个正待拆迁的村落。

  另一个地方,则是二十分钟车程之外的一个新建的、还没对外开放的马场。

  这两个地方都符合夏灼灼说的“不下雨,鞋子也会沾上泥”。

  而且,想去这两个地方,这个加油站是必经之路。

  四个人商讨了几分钟,确定没有第三个可疑的地方后,就分成了两拨。

  赵修凯和矮个子警官去待拆迁的居民区,而夏灼灼则是跟那位高个子的警官去了马场。

  警车被赵修凯两个人开走,高个子警官就座夏灼灼的车。

  她的车子开得又快又稳,高个子警官看她一眼,突然说:“夏小姐,我是方局的人,我姓丁。”

  夏灼灼捏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方局。

  那天古武堂的事情,是司慎行叫了方局过来处理。

  包括后来在餐厅,她打了白念城,也是方局善后。

  算是半个自己人。

  夏灼灼点头,说:“我知道了,麻烦丁警官跟我跑这一趟了。”

  对方话不多说,只道:“应该的。”

  很快,车子就开到了那家马场的大门口。

  丁警官下车后,面露疑惑地说:“刚建好,还没对外营业,怎么门口停了这么多车?”

  夏灼灼也看过去。

  门口停车线里,停了七八辆豪车。

  有一辆,夏灼灼很眼熟。

  “走吧。”她说。

  丁警官点头,跟着她往里面走。

  然而到了安保岗亭,却被安保拦下。

  “不好意思,我们还没开始营业。”

  丁警官正要拿出他的警官证,被夏灼灼挡下来。

  她笑着说:“还请您帮忙通报一声,我是司慎行的朋友,夏灼灼。”

  安保上下看她一眼,见她容貌出众,气质不凡,也不敢怠慢,让他们稍等后,就去打电话了。

  “司先生在这里?”丁警官问。

  夏灼灼点头:“他的车也在外面。”

  “怪不得。”

  夏灼灼又跟他解释:“你就说是我朋友,不用拿出警官证,免得打草惊蛇。”

  丁警官说好。

  又说:“幸亏我今天穿的自己的衣服,不然还得换衣服。”

  夏灼灼笑笑。

  不多时,一个身材高挑,生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马术服,里面是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一件蓝色的紧身马术外套,衬得他肩宽腰窄。

  很快,男人就来到了夏灼灼面前。

  他也在打量她。

  只一眼,就看得男人满脸惊艳。

  他说呢,司慎行这棵万年铁树怎么突然开花了,原来是遇到春天一样漂亮的女人了。

  夏灼灼的目光同样落在男人脸上。

  她没见过他,却觉得眼熟。

  “请问,你是夏小姐吗?”虽然是疑问句,却是笃定的语气。

  夏灼灼点头,迟疑着问:“你是?”

  “我叫季恒,是阿行的哥们儿,他还在换衣服,我接到了他的电话,就替他先过来接你。”

  季恒……

  夏灼灼默念着这个名字,想起来自己为什么看着他觉得眼熟了。

  “你跟季远认识吗?”

  季恒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灿烂的笑容。

  “季远是我大哥,你认识他?”

  “打过两次交道。”

  季远的老婆之前先兆性流产,通过暗部论坛找上她,她为季远的老婆保下了那个孩子。

  可过了两个月,季远老婆还是流产了。

  那个可怜的女人,在她面前哭得不能自已。

  说是季远在外面的男人制造了一场车祸,害得她的孩子生生没了。

  那是个已经成型的胎儿。

  她说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丈夫,原来喜欢男人。

  那个男人吃醋,弄掉了她的孩子,可丈夫却毫不在意。

  夏灼灼劝她离婚,她说她不,她要季远付出代价。

  三个月前,女人问她要了一种药。

  是一种慢性毒药,会让人身体一点一点变虚弱。

  夏灼灼想到这,又补了两句:“我跟他的太太认识,所以跟他两次交道。刚才看你觉得眼熟,没想到你是他的弟弟。”

  “原来是大嫂的朋友。”季恒笑了笑,眼底有点如释重负。

  随后目光又落在夏灼灼旁边的丁警官身上。

  夏灼灼介绍说:“他是我朋友,我们听说这里开了家马场,所以想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