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许宁宴一声怒吼!

  可班渡根本不理,手起刀落,锋利的短刀直奔王煋的脖颈!

  ——再快一寸,就要见血!

  在这生死瞬间,许宁宴脑子疯狂运转!

  这房间布局,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整个房间就是一个五行夺命局的原理,环环相扣,歹毒无比!

  而自己轮椅边上,靠墙竟然有个老旧壁橱,上面摆着一个…缺了角的铜镜!

  铜镜,五行属金,方位正西,乃是兑卦之位!

  兑卦,主肃杀,主破败,主毁折!

  五行夺命局中,兑卦之金本是克制生机之木的凶煞之位!

  但此刻,这铜镜摆放在这里,却成了整个死局中,唯一的一线生机!

  为什么?

  因为,五行夺命局,五行流转,生生不息,最忌讳的就是…平衡被打破!

  而这铜镜,残缺不全,缺了一角,就代表着…兑卦之金,有了破绽!

  只要…砸碎这面铜镜,就能让五行夺命局的五行循环,出现短暂的…停滞!

  一瞬间,就足够了!

  许宁宴念头电转,当机立断,猛地探手,一把抄起那面缺角铜镜!

  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在地上!

  “砰!”

  一声脆响,铜镜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就在铜镜破碎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气场,仿佛凝固了一瞬!

  压抑沉闷的气氛,骤然消散一空,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一畅!

  而,一直昏迷不醒,脸上被黄符死死压着的猜叔,猛地咳嗽一声,胸膛剧烈起伏!

  “咳咳…”

  “住…住手!”

  一声虚弱却又充满威严的声音,突兀响起!

  轰!!!

  全场死寂!

  所有人惊呆了!

  班渡手中的刀,停在王煋的脖子上不到一公分,手臂微微颤抖!

  巫医巴旺猛地瞳孔收缩,死死盯着许宁宴,干枯沙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震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哪怕是一瞬,也绝对不可能有人能破了我的术法!”

  班渡浑身颤抖,他最怕的,就是他爹班猜醒过来!

  一旦班猜醒了,他这个不学无术,最不受宠的三儿子,还拿什么去争夺继承人之位?

  班渡一把抓住巫医巴旺的胳膊,语气颤抖的问道:“大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阵法已经被…破了?”

  巫医巴旺摇头,眼神阴晴不定:“阵法还在,只是…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被一股外力强行打断!”

  “老身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来头,或许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绝不可小觑!”

  班渡瞳孔猛缩,虽然只是一瞬,那小子却真的把父亲唤醒了。

  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那父亲会不会真的被他完全唤醒?

  班渡猛地回头,眼中竟浮现出一丝戒备!

  然而就在这时——

  许宁宴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缓缓地推着轮椅,向前移动,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班渡!

  “其实……”

  “如果说一开始,你还能狡辩的话……”

  “那么现在,你便已经原形毕露了!”

  “从这屋子里的布局,还有我刚才摔碎东西破阵的一瞬间,我都可以推算出你要杀猜叔的目的!”

  班渡脸色一变:“你……你胡说八道!”

  许宁宴冷笑:“胡说八道?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他抬手,指向屋子中央的金盆。

  “这盆里的血,必须是活人血!”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所有被你献祭的人,生辰八字都是纯阴命!”

  “纯阴之血,阴气极重,为的就是…镇压猜叔体内所剩不多的阳气!”

  “房间里拉起的红线,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九宫八卦方位!”

  “每一条红线,都对应着五行夺命局的震,艮,离,坎,兑五大凶煞之位!”

  “红线悬铃,震卦之雷,扰乱心神,震慑魂魄!”

  “地面符咒,艮卦之山,镇压气运,断绝生机!”

  “金盆盛血,离卦之火,以血为引,焚烧命格!”

  “房间封闭,坎卦之水,囚困魂魄,沉沦不醒!”

  “四角兽骨,兑卦之金,肃杀之气,绝断生机!”

  “五行相生相克,环环相扣,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榨干猜叔的精气神,掠夺他的一切气运!”

  “但,掠夺气运还不够。”

  “为了保证你的气运能够长久,稳固…”

  “你就必须…让你亲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对不对?!”

  许宁宴一字一句,如同炸弹一般,轰击在班渡的心头!

  班渡脸色煞白,如同见了鬼一般,手里的短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身体不受控制的连连后退,“不…不可能!”

  “你…你胡说八道!”

  “我…我好歹也是班猜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会…害他?!”

  “你…你一定是胡说八道,二哥!你…你不要相信他!!”

  班查脸色冰冷,缓缓走到父亲班猜的床前。

  刚才,父亲的确苏醒了一瞬间,但现在却又陷入了深度昏迷,眼窝深陷,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如果说,那短暂的苏醒不是巧合……

  那么,那个瘸腿小子的话,或许不是胡说八道!

  班渡见二哥沉默不语,顿时觉得抓住了机会。

  “二哥,你可别被这小子给骗了!”

  “他空口无凭,挑拨我们兄弟父子的关系,居心叵测!”

  “依我看,他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咱们不如干脆把他宰了,然后让我来救父亲!”

  “刚才父亲的短暂苏醒,其实就是巴旺大师的功劳!”

  说到这里,班渡给巴旺使了个眼色。

  巴旺会意,立刻躬身,声音沙哑地说道:

  “不错!”

  “刚刚你父亲的短暂苏醒,正是因为阵法即将成型,调动了天地元气!”

  “可惜,被这个瘸子打断了,害得你父亲又陷入昏迷!”

  “如果刚刚一刀宰了那个秃子,阵法顺利完成,恐怕现在你父亲早就苏醒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班查身上。

  如果他信了班渡和巴旺的鬼话,那不仅是许宁宴,连曹虎、李玉清,恐怕都要跟着陪葬!

  然而——

  李玉清突然冷笑了一声,他盯着巴旺说道:

  “老朽行医几十年,也研究过一些五行八卦。”

  “但我从未听说过,用活人献血,能救活一个将死之人!”

  “巴旺,你若是能用邪术治病,那我们这些行医之人,岂不是都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