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没想到,原来他们娃崽,有时候也是不需要死脑筋的。

  而是要灵活运用。

  不要说谎,但没说就一定要什么都说,什么都照做。

  你换个法子去做,别给自己造成麻烦,其实也是一种优势。

  阿秀想到这里,迟疑一下才问出声:“阿地嫌这个是麻烦,那小阿昊就不嫌这是个麻烦?”

  “如果小阿昊也嫌这是个麻烦,不就给小阿昊带来了困扰?”

  阿句目光温柔,轻轻摇头:“没有。”

  “首先,你得想想,阿地为什么不把阿迷送到咱们身边,而是要送到小阿昊身边这事?”

  阿秀唇微微张,没有再问,而是去细细想。

  她喜欢思考。

  因为思考得出来的答案才是自己的,而不是由着别人的想法去点头。

  阿句没打扰她,任由她自己去思考。

  其实他挺羡慕阿秀的,不管什么事都有阿叶替她想着,担着。

  好的全给她,坏的全都不让她知道。

  让她一直都活的干干净净,明明白白,不掺杂一点黑质。

  这样的阿秀真的很幸福。

  不像他,从很小很小时起,他就要为自己的肚子而动脑,

  还要去观察身边的所有人。

  还要哄着阿姆,哄着阿耶。

  最后才是他自己。

  每每夜晚睡着又猛然惊醒时,他都害怕阿姆会不要他。

  每每阿耶出去打猎,他都害怕阿耶再也回不来。

  每每阿姆开始发脾气时,他就好害怕阿姆会骂他打他。

  每每看到别的娃崽被他们的阿姆抱在怀里哄着时,他也好想阿姆抱抱他。

  每每……

  可他没有每每……他有的只是每一天的提心吊胆。

  哪怕如此,他也希望每一天早上睁开眼,阿姆就睡在他身边。

  只要阿姆还在他身边,他吃不饱,挨骂挨打他都愿意。

  哄着阿姆,哄着阿耶他也愿意。

  只要他们在他身边。

  可这个愿望对于天神来说太贪婪了,他一个都没留住。

  后来,他就不敢许愿,怕天神说他太贪,会把他想要的都抢走。

  他连跟阿地一起去荒野打猎的愿望都不许,就怕天神把阿地的生命给收走。

  阿地在部落来去自由的开心,其实就是件美事。

  他在想看的时候能看,想说时能说,这就够了。

  他真的很羡慕很羡慕阿秀,有一个那么好的阿姆。

  虽然他们在一起,阿秀显的有点跟不上他们的想法。

  但这并不是阿秀蠢笨,而是她根本就没经历那些。

  在她的脑子里,且都是干净纯粹,没见过一点黑。

  又怎么懂得人心的黑暗。

  阿句抓起一根甜杆放在嘴里吸取它的甜味,补充水份。

  甜杆像小尾指那般大小粗,中间是空心的。

  空心里藏的全都是水份,喝上一口,甜的很。

  像喝蜂蜜水一样,暖人心窝。

  这种甜杆像芦苇一样,沿着水源生长一大片一大片。

  用大黑刀割一把,要么用竹筒把里面的甜水份挤出来。

  要么把甜杆倒放在竹筒里。

  这样甜杆里的水份不分流失,想吃的时候拿出来一根吸就行。

  但不会把甜杆倒放在竹筒里,等着它把甜味流出来。

  因为这样流出来的甜水是酸的。

  也不知道什么原理,大家尝试后,就不会再那样做。

  阿句吸了两根甜杆,阿秀顶着有点明白的脸看着他:“因为阿地知道我们也不喜欢被人这样粘着。”

  “这个。”阿句给阿秀竖大拇指,“我就知道你能猜到。那为什么要送到小阿昊那里?”

  被夸赞的阿秀没有一丝犹豫:“因为小阿昊他那性子,他就想要所有人都粘着他。”

  阿句再给她竖大拇指:“再给你点个赞。”

  “是的,小阿昊那性子,恨不得全部落的族人都粘着他,听他说话,听他指挥,听他骂人。”

  小阿昊从会说话开始,他就骂遍他们四号船上的所有族人。

  连阿达和阿妖都不能幸免。

  这若是再加上别船上的族人,夜风和萧瑟都没有幸免。

  都遭受过小阿昊的毒嘴。

  小阿昊就是一幅天下唯我独尊,你们都该跪着仰视我的小霸王。

  别说阿地给他送一个小阿迷,就算给他送一百个小阿迷,小阿昊也不嫌多。

  说不定还嫌阿地小气只送他一百个,怎么不送他一万个。

  这样,他就能带着他的这一万个族人,去攻打其他部落,或者是横扫荒野野兽。

  阿句这样一说,阿秀就能想象,当阿迷粘着他时,他是怎么样的得意。

  阿秀忽的一笑:“是啊,就他那性子,咱们不夸他两句,不说上两句,他都要给咱们两拳。”

  阿句见她明白,就带着她往人群中走。

  如果不是他也害怕阿迷的这股子粘劲,他是不会跟阿秀说这些话的。

  阿秀是阿叶教的,阿叶把阿秀教的很好。

  希望他刚才说的话,阿秀不要告诉阿叶。

  不然阿叶知道了,来质问他教坏她的小阿秀,他会很愧疚的。

  希望阿叶能看在他没说太多话的份上,不来找他麻烦。

  两人回到队伍里,紧贴着阿地的阿迷,又在问东问西:“族长是怎么训服小龙鸟的?”

  “它一出生就是这么大的吗?”

  “那只恐狼它为什么叫阿恐?”

  “阿恐为什么会长这么高大?它的毛发为什么是那个颜色?”

  “你们怎么训服它的?”

  “那么多恐狼,你们好厉害?”

  “阿地,你为什么长的我们不一样?”

  最后一句话让阿句等人,一脸惊愕的朝阿迷望去。

  站在阿迷身旁的阿赶,迅速扯了一下阿迷,看向阿地:“阿地,咱们都走到这里了,大黑小黑怎么还没有回来?”

  “它们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要不然你喊喊它们?”

  阿地一直都知道自己长的大家不一样,但却没有人当着他的面问他,你怎么和我们长的不一样这话。

  因为那些人都被夜风和萧瑟警告过了,所以没人当他的面问。

  但他却偷听到过两次,不过大家的话语里并没有恶意,只有好奇。

  阿迷对阿地长相也只是好奇,也没有恶意。

  可这样明晃晃被拿出来问,还是吓到了阿赶阿句他们。

  阿赶甚至还给他转移话题。

  阿地想着这几年,族人们对他的好,他并不觉得这不是什么不能当面问的话。

  他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可以问。

  阿地对着有点担忧他生气的众人展颜一笑:“因为我是洞穴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