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出县城时,吴县令照旧来送了,给准备了不少路上能用到的东西。

  “此一别,应是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下官祝各位一路风顺。”

  林初一别有深意的冲他一笑,“别担心,咱们应该很快就能再见面。”

  吴县令心中一喜,还以为林初一是把他的事情给放心上了,要动用关系把他调到京城去。

  殊不知,人家根本不去京城。而且大概可能性,他也去不了了。

  这种事,林初一自然不会跟他解释那么多。

  收了东西,一行人就驾车离开了。

  吴县令在后面望着,嘴都快咧到了耳后根。

  赵师爷比他还乐呵,京城啊,他还没去过呢,

  马车继续往前,在中午时分出了府城。

  平城和京城不同方向,接下来,林初一就要和马老太他们分开走了。

  老太太挺不舍,这才刚见面又要分开。

  去京城那么远的路,再见就得近一个月的时间了。

  眼见马老太红了眼圈,林初一安抚性的保证道。

  “奶,你放心。等平城那边的事情一过,我就去迎你们,用不了多久的。”

  想到小孙女会飞,马老太这才作罢。

  依依不舍的道别,嘱咐她注意着些,一切以安全为第一。

  林初一一一应下,看着马车再次前进。

  林翠儿和林家宝将脑袋从车窗里伸出,冲她挥手。

  “初一,一定要小心点。”

  林初一小嘴抿了抿,也冲他们挥挥手。

  家里人要成长,就得经历事。不然本事学的再好,也白搭。

  这次去京城,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种历练。

  马车越行越远,直到里面的人将脑袋缩了回去。林初一这才召出无邪剑,赶往平城。

  来时路上没有耽搁时间,从平城回林家村,只用了不到两个半的时辰。

  回去自然也一样,只不过没有那么赶罢了。

  然而,林初一不知道的是。

  这不到五个小时的时间,也够平城的三人闹出点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动静。

  进山容易出山难,那只相对于普通人。

  三人两兽,哪一个都不是白给的。走走停停,第二天中午也就出来了。

  主要是周易会磨蹭,要不还能更快点。

  对于丁闫要进城的事,他是能拖点时间就拖点时间

  明知道城里有只旱魃,旱魃啊,那玩意儿是能随便招惹的吗?可丁闫就是一根筋的要进去。

  周易是想尽了各种办法,这么热的天他连风寒都得上了,还是没能拖延多久。

  楚玉衔很是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认了吧,别费劲了。趁着大白天,进去一趟快点出来就成。你再耽搁,到夜里他未必就不会进城。”

  他们那日是近黄昏时才进的城,当时只有种被人盯着的压迫感。

  那种扭曲暴虐的情绪也有,但是不浓烈,除此之外什么都没遇到。

  而据桃花村的村民所言,当初死在城里的人是晚上进的城。

  进城后没走多远,那些村民就被城里的负面情绪感染,死在了城里。

  当时林初一有过猜测,会不会是到了夜晚,那东西的力量就会强一些。

  但这也仅仅只是个猜测,毕竟相对于那些村民而言,他们都不是普通人。

  不过,楚玉衔的话还是提醒了周易。

  不管猜测的对不对,这事就不能赌啊。

  万一赌对了呢?丁闫当初也是早上进的城,什么都没察觉到。

  想到这,周易一把扔掉手里的草纸,催促,“走走走,快下山。”

  也别肚子疼了,赶紧的吧,趁着大中午,进去一趟就出来。

  别真墨迹到了晚上,一进去刚好遇到旱魃在城里闲逛,那不是倒霉催的吗?

  从这里到府城可还有一段距离呢,再耽搁天又该黑了。

  然而,人呐,越是着急忙慌的想做哪一样事,偏偏事情就不会那么顺利。

  三人用最快的速度下了山,结果找马又找了一个时辰。

  马不见了。

  周易急得直打转,“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上的山,马呢?不会自个跑回去了吧?”

  楚玉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喘着粗气道,“应该不会,初一那两匹马都是开了灵智的,应该不会走远。”

  那么,马呢?

  灰姑在山里找到三匹**时候,大棕和二红正带着楚玉衔的那匹马四处扒拉树叶呢。

  主人走了那么多天,马不得饿吗?

  三马好不容易找到棵半黄半绿,野蛮生长的树,都乐疯了。

  树有点高,大棕前蹄高高扬起,搭在树干上,张嘴就去够。

  舌头伸的老长,一卷没卷到。

  又一卷,还是没卷到,口水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楚玉衔的那匹马在下面干看着,直跺蹄子,都快急眼了。

  大棕和二红还好,有林初一留的地灵丹。

  一颗下去,吃不吃东西都成。

  可楚玉衔的马,它就是匹普通马,给地灵丹它也不能吃啊。

  皇宫里出来的,惯的一身臭毛病,平时这不吃那不吃。

  结果莫名其妙跟着来了平城,受了惊吓也就算了。

  主子还一走就是七八天,简直不拿汗血宝马当回事。

  头两天大棕和二红都没想到,这位除了血统高贵,哪哪都不行的小伙伴会饿。

  直到第三天,对方时不时的就往上翻白眼。

  两马面面相觑,一脸懵。

  大棕:哎,你看它咋地了?是不是不待见咱们俩?

  二红扭头盯着看了会,眨眨眼:

  我寻思着,它能不能是饿的?

  大棕沉默了,二红也沉默了。

  这漫山遍野寸草不生的,上哪找吃的去?

  又等了半天,主子们依旧没回来。

  眼看着小伙伴即将面临被饿死的风险,大棕果断站起身。

  走,咱给它找吃的去。

  二红从大棕身上拽下一个水囊,费劲吧啦地咬开瓶塞。

  先是和大棕各自喝了点,剩下一半放到小伙伴的嘴边,让它自己慢慢舔。

  浪费了不少,给两马心疼的。

  那可是灵泉水,个没脑子的,一点都不会过日子。

  等到楚玉衔的马恢复了点体力,接下来的几天,三马便开启了四处找食物模式。

  不敢往深处去,就在浅山晃荡。

  外围能吃的不多,还是在大棕和二红不吃的情况下。

  楚玉衔的马每天过着吃不饱饿不死的日子,好容易找着一棵树,你说它能不急吗。

  行不行啊?你倒是先让我啃两口啊。

  给灰姑看的鼻子一酸,含泪摘了半棵树的树叶。

  就很神奇,这玩意它也不挑食了。

  对于这件事,楚玉衔很是自责。

  他当时没想那么多,以为天黑就能出来。后面又发生那么多事,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来这茬。

  马是找着了,一行人也终于下了山。

  可耽误了找**那点时间,等到达府城时,太阳都快下山了。

  望着高大的城门,周易欲哭无泪。

  早知道马会自己跑,他就不墨迹了。

  这下可好,这个时间进去,天黑前还能出来吗?

  丁闫可没有他那么多心理活动,下马之后往城中望了一眼,直接抬脚进了城。

  “你们跟在我身后,有危险就尽量自己先出城。”

  周易和楚玉衔连忙跟上,三匹马又被留在了城外。

  一进入城门,那股炙热狂躁的气息就再次席卷心头。

  看着三人越走越远的背影,沉默中,楚玉衔的马突然冲着他们狠狠翻了个白眼。

  大棕……

  二红……

  这可不是它们教的,这绝对是饿出来的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