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总之不行!”

  查达宏的态度很坚决,没得商量。

  他不同意这样的精简章程。

  这样精简就是往苏系捅刀子,而且是专门往要害地方捅刀子。

  绝对不能同意。

  太要命,也太犀利。

  矫枉过正,这是大害!

  “的确有点严格了!”

  苏玉良放下这张纸,深呼口气,沉声开口。

  杨东听着岳父的话,心里凉了半截。

  “不过第一条不能废!”

  苏玉良又开口补充道。

  杨东眼睛一喜,看向苏玉良。

  苏玉良笑道:“主动索贿者砍!被动受贿者按照资金来判定!”

  “爸,您…”

  苏玉良摆手,打断杨东要说的话。

  他朝着屋内的人示意道:“你们都有工作,都先回去吧。”

  “杨东和查老哥,留下。”

  苏玉良有更机密的话,要跟杨东与查达宏说。

  其实也就是他跟查达宏来劝一劝杨东,放弃太过强硬的想法,不太现实的原则。

  但是这些话,不能当着其他干部面前说。

  不然的话,杨东的威信还没树立起来,就被自己打的七零八落。

  对杨东在苏系的成长可不是什么好事。

  因此,这些话,不适合关木山这些干部听。

  “好,老领导,那我们…先回去了。”

  关木山缓缓点头,看了眼杨东,转身走出书房。

  “我支持你,小东,心底无私天地宽,任他东西南北风!”

  尹铁军来到杨东面前,拍了拍杨东的肩膀,又看了眼查达宏,略有深意的开口。

  最后,他跟着其他人都离开了书房。

  最终,苏玉良的书房内,只剩下杨东和查达宏以及他自己。

  三个人,就是苏系最核心的三个人。

  苏玉良为苏系舵手,主要领导。

  查达宏为苏系第一代核心灵魂人物,也是促成苏系形成的重要力量。

  杨东是二代核心,未来的核心舵手。

  如果拿古代国家比喻的话,就是一个君主,叫了心腹大臣,还有太子。

  “小东,原则可轻可重。”

  “重了,苏系受不了。”

  “轻了,对苏系危害更大。”

  “你也是纪委的干部,我也做过各级纪委书记。”

  “这个尺度,要拿捏好。”

  “韭菜虽然长势无穷无尽,只要气温足够,就会一茬接着一茬,但是割狠了,也伤根。”

  “小东,我这么说,你明白吧?”

  苏玉良缓缓开口,朝着杨东说道。

  他的这些道理,并非歪理,而是事实,也是无奈的事实。

  “如果凡事都要锱铢必较,凡事都要按照最高的标准来,我们纪委忙死,都忙不过来。”

  “苏系若是按照这五条原则来执行,一模一样的执行,不出半个月,苏系就没了,散架了,人心尽失。”

  “外有强敌环伺,内有自己人不满,你是想干嘛?”

  苏玉良沉声开口,最后一句话问的有些扎心或者说诛心了。

  杨东沉默不语。

  “五条原则,改为四条半。”

  “就按照我说的那样改,主动索贿必须砍,这个是原则问题,没得商量。”

  “但是收取一些好处的,有点小毛病的,就不要斤斤计较了,大家都是人,都不比谁高贵。”

  “中级干部的金额就限制在二百万的额度,低级干部限制在一百万。”

  苏玉良开口,说出他的标准。

  “嫡系干部也就是副处级以上,但凡超过二百万这个额度的,砍掉!”

  “基层干部也就是副处级以下的,但凡超过一百万贪污额度的,砍掉。”

  苏玉良设定一个标准。

  这个标准,也是在杨东第一条原则上面修改的。

  五条,改成四条半。

  杨东还能怎么说?他也不得不承认岳父说的有道理,非常有道理。

  看来短时间指望这一批苏系干部,是不太可能了。

  新一批的苏系,我得亲自审核,不能让什么人都进来。

  队伍大了不好管,一个苏系尚且如此,更何况一个地方,一个地级市,一个省了。

  “好。”

  杨东点头,答应了苏玉良的提议。

  不答应也不行,苏玉良才是核心人物。

  他在苏系这里有一票否决权。

  查达宏见杨东答应了之后,顿时笑了,朝着杨东说道:“小东,你有这个心是好的,我们也都知道苏系尾大不掉,是个坏事,但也得循序渐进啊,什么事都得一点一点来啊。”

  “水至清则无鱼,天至烈则大旱。”

  “道理就是这样的。”

  “我们都知道水至清则无鱼,是不正确的道理,但从古至今几千年,我们都遵守啊。”

  “除非你能找到桃花源那块世外之地,能够允许鱼儿存在至清水之中的地方。”

  “贪欲是控制不住的,欲望是解决不掉的,占便宜是人之心理。”

  “水浑才能藏住鱼,水清了大家都把鱼捞干了。”

  “总得给子孙后代留点吧?你说那?”

  查达宏也语重心长的劝着杨东。

  两个年纪最大,地位最高的人,在这里劝着一个正迈入朝阳的年轻干部。

  “我懂了,查伯伯,爸。”

  杨东笑着点头,心平气和的开口,答应两个人。

  自己不会在执拗的追求什么绝对原则了。

  “行,那你也回去吧。”

  “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精简这件事,过完年再执行吧。”

  苏玉良开口,朝着杨东说道。

  “好,那我先回去了,爸。”

  “查伯伯,再见。”

  杨东点头,和苏玉良与查达宏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苏玉良站起身来,推开书房的门,站在书房门口目视着杨东的背影,走出别墅,逐渐消失不见。

  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他不禁叹了口气。

  “这小子,怕是没想清楚。”

  苏玉良转身回来坐下,朝着查达宏说道。

  “想不清楚是正常的,他要是想清楚,他就不是三十岁的杨东了,而是五十岁的杨东了。”

  “是啊,我们都年轻过,二十年前的我们,也是他这个样子啊。”

  “年轻,冲动,热血,希望,朝阳。”

  “老了老了,怕了怕了,软了软了,服了服了,哈哈哈。”

  苏玉良自嘲的大笑,经过苏系这次伤筋动骨,又去了一趟京城,他忽然觉得好没意思。

  他们这些人引以为傲的东西,在人家大族眼里不值一提。

  自己都是副书记了,自己女儿都是吉江省副书记的千金了,可还是被肖建民骂成**女。

  这话,他没敢跟杨东说,否则杨东必然急眼。

  肖建民对苏沐芸的侮辱。

  他之所以不敢告诉杨东。

  是因为他这个岳父,得给杨东和肖家之间留一点情谊。

  这是对杨东负责的态度。

  而苏系交给杨东,也是他对杨东负责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