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美服装店的玻璃橱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薄荷绿的墙纸映着晨雾,宛如初春的新叶。

  店门口悬挂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混着街角的豆浆香气,唤醒了整条街巷。

  “小妹!”苏清月抱着一摞新熨好的衬衫从库房出来,“深城那批蝙蝠衫全卖空了,连样衣都被抢走了!”

  她指着空荡荡的货架,语气里满是惊叹。

  苏语凝扫了一眼账本,指尖在“蝙蝠衫×50”的条目上点了点:“陈老板的货下午就能到,大姐先把预售单整理好。”她

  转身拉开收银台的抽屉,厚厚一沓定金条码得整整齐齐,“告诉顾客,三天后来取货,送一条丝巾。”

  话音未落,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三个穿喇叭裤的姑娘挤进来,领头的卷发女郎甩出一张照片:“这条裙子还有吗?”

  苏语凝看向照片,是之前卖出去的那条香槟色长裙,以三百八十元的高价卖出的。

  “这件是镇店之宝,只有一条……”苏语凝将照片还给女郎:“港城设计师的独家款,在咱们湖城绝对找不出第二件。”

  卷发女郎难掩失望,刚准备跟同伴离去,苏语凝又紧接着说道:“不过……我们下午会新到一批货,同志你可以晚上过来看看……”

  “新到的货里有这条裙子?”女郎捏着照片凑到苏语凝旁边,压低声音道:“同志你有没别的渠道,帮我弄到别的款式的也行。”

  苏语凝嘴角扯出笑容:“同志您放心,我们的镇店之宝都是港城设计师的独家款。香槟色的这条没有了,但是有别的款式,都是好货!”

  “给我留着,我晚上来取。”女郎甩出两张百元大钞:“剩下的等拿到裙子再付。”

  “好呢,我给您留着。”苏语凝笑眯眯的将笔递给女郎:“您签个字,晚上八点来取。”

  与此同时,红楼宾馆308房,赵明月将青瓷茶盏砸在陆长青脚边。

  飞溅的瓷片割破他裤脚,血珠顺着白色的袜子渗进皮鞋。

  “废物!连个村妇都摆不平!”她揪住陆长青的领带,长长的指甲几乎戳进他皮肤,“我爸撤资了你知道吗?晋城煤矿出事,湖城这边他等不了了。你不是从小在湖城长大?怎么连从长峰集团拿个项目都做不到?”

  陆长青盯着地毯上蜿蜒的血迹,忽然想起昨夜接到的电话。

  赵明德的秘书冷冰冰地通知:“陆同志,湖城那边由梁江华全权接手。”

  此刻他后知后觉——自己成了弃子。

  “说话啊!”赵明月抓起梳妆台的香水瓶,“你不是说苏语凝的三个店迟早是你的?现在她服装店日进斗金,长峰集团捧她当顾问,你呢?”

  玻璃瓶擦过陆长青耳畔,在墙上炸成碎片。

  陆长青突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露出锁骨处新鲜的抓痕:“明月,你猜苏语凝为什么急着离婚?”

  他逼近赵明月,气息喷在她颤抖的睫毛上,“因为她攀上长峰集团的董事长顾清淮,比赵家高出不知多少倍的靠山。”

  赵明月瞳孔骤缩。

  她去伊美服装店那日,顾清淮护着苏语凝的画面闪过脑海,那个男人连正眼都没给过她。

  “所以呢?”她猛地推开陆长青,“你就甘心看着那个村妇离了你后,过得越来越好?”

  “明月。”陆长青凑到赵明月身旁:“不管她过得怎么样,我只想我们两个能过得好。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时针指向四点。

  伊美服装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发出急促的脆响。

  陆长青裹着阴沉的冷意踏入店内,西装褶皱里还沾着红楼宾馆的熏香味。

  他扫了一眼正在理货的苏语凝,指尖敲了敲收银台的玻璃面:“语凝,我们谈谈。”

  苏语凝头也不抬地将一件米色风衣挂上展示架:“我和陆同志之间,只剩离婚协议需要谈。”

  “那就谈协议。”陆长青突然抽出一沓文件拍在桌上,“三个店转到我名下,明天就去领离婚证。”

  苏清月从库房探出头,闻言气得摔了衣架:“陆长青你要不要脸!”

  “大姐,这是我和语凝的事。”陆长青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苏语凝发白的指节,“听说长峰集团要在清河路建高端住宅?你那七套拆迁房……”

  苏语凝猛地转身,裙摆扬起凌厉的弧度:“你查我?”

  “夫妻共同财产,我自然有权过问。”陆长青逼近一步,“要么给店,要么等着法院传票,到时候可不止三个店了。”

  他在知道苏语凝在清河路有七套房时,也是大吃一惊。

  现在的清河路水涨船高,这七套房光是拆迁款都有好几万。但他仔细考虑后,还是觉得拿下三个店更稳妥。

  这件事他没告诉赵明月,是考虑到苏语凝带着两个孩子。他作为孩子的父亲,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

  “那就等法院传票。”苏语凝不是没想过这一点,但她仔细分析过了。

  赵明德在晋城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肯定希望有个好名声。可如果陆长青和赵明月的事被宣扬出去,肯定会对赵氏集团不利。

  她知道舆论效应,也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前世陆长青害死自己的亲生孩子,她绝不可能让步。哪怕鱼死网破,她也不能让陆长青好过。

  墙上的的挂钟指向四点半。

  这个时间,顾清淮应该已经接到童童正在赶来服装店的路上。

  陆长青见苏语凝油盐不进,明白已经谈不下去。

  临出门前,他将带来的文件收起来:“语凝,你再好好想想。按照我说的来,对你和孩子都好。”

  “赶紧滚!”苏清月握着扫把从仓库出来:“你还不去陪你那位千金大小姐?别惹得人家生气了,再将你一脚给踹了。”

  陆长青叹了口气,心想苏语凝什么时候从以前温温柔柔的样子,变得现在这样铁石心肠的?

  而就在他刚离开不久,顾清淮的车就从街角朝伊美服装店驶了过来。